這股力量,柔軟堅韌,卻比任何蠻力都見效。
古靈夕的身體,在瞬間被拖離了那個令她窒息的土堆,並且整個人隨著這股力量高高飛起,最後輕飄飄地落到了硬實的地麵上。
發生什麼事了?!
稀裏糊塗的她噌一下坐起來,驚訝地看著自己的手腕——
一條黑色的皮鞭,穩穩纏在上頭,白色的光澤,在表麵晶亮閃爍,很是好看,卻擋不住一股由內而外的冰冷寒氣。
古靈夕的目光順著皮鞭朝上延伸,她對牽引這條鞭子的人,或者說,這位救命恩人,充斥著莫大的好奇與感激。
很快,她的眼睛變大了整整一圈——
斜上方,多出了一個人,穩穩地漂浮在空中。一層寬大飄逸的黑色鬥篷,將對方嚴嚴實實地遮了起來,連臉孔都隻露出鼻子之下而已,一時間竟連是男是女都分不出來。打那鬥篷下伸出的一隻手,手指纖秀白皙,皮鞭的鞭把正正握在其中。
這個人救了自己?!
好奇怪的打扮!!
古靈夕仰著頭,看著對方**。
“沒事吧?”
冷冷沒有感情的詢問,從黑衣人口中而出。
是個男人。
說話間,對方已經從半空中徐徐落下,站在了古靈夕身邊。
“我……”古靈夕咽了咽口水,點點頭又搖搖頭,“沒事沒事!你……”
“還好來得及時。”
男人打斷她的話,手下一動,繞在古靈夕腕上的皮鞭嗖一下鬆開,聽話地彈回到男人手中。
“這……這……”鬼書生呆立在已經成了一方平地的土堆旁,怕也是跟古靈夕一樣,還沒有從這突然發生的***中回過神來,半晌,他才氣極敗壞地質問,“你是何人?如何進得了我的意識界?”
男人視他的存在如空氣,完全不予理會。隻是徑直走到霍青雲的魂魄前,把這個匍匐在草叢上,試了好多次都衝不出去的可憐光球捧在了手掌上。
“先送你回去。”
男人低語,伸出手指在光球上輕輕一點,嘴裏又嘀咕幾句,隨即將手臂朝上一揚,放飛一隻小鳥般將光球朝花牆頂端拋去。
幾個簡單的動作,卻起了非凡的作用。
當光球再次接觸到花牆頂端時,那張該死的網居然沒有再出現,密實的花瓣間赫然裂開一道口子,奪目的白光從外頭透進,仿若突然生出了一隻睜開的眼睛。借著這條小小通道,光球順利地飛出了困住它已久的牢獄,轉眼消失在眾人視線中,隻留一串漸漸消失的五色光斑。
“霍青雲走了?”古靈夕驚喜卻還有點懷疑,站起身走到男人身邊,急急地問,“你把他安全送出意識界了?”
“是。”
男人頭也不回地朝墳包那頭的鬼書生走去。
鬼書生顯然被對方穩若磐石的勢頭給震住了,不自覺地朝後退開兩步,強作凶狠地質問:“你究竟是何人?說!膽敢亂闖意識界,就不怕死無葬身之地麼?!”
男人在離他幾步之遙的地方站住,右手略略一鬆,繞成幾圈的皮鞭散開垂到了地上,乍眼看去,如一條為獵物而潛伏的黑蛇一般危險。
“不怕。”男人一動不動,隻見到他的嘴唇輕啟,“你在生時,家室不貧妻賢子孝,本可以安樂終老,奈何你眼中隻有功名,對妻兒不管不顧,以致幼子溺水而亡,妻室懸梁自盡,終落個家破人亡抱碑自焚的下場,自作孽!你死後為鬼,不入輪回,仗恃一腔怨念遊蕩人間,禍害無辜,不可饒!”
“你……你如何得知我的事?”鬼書生的身體開始瑟瑟抖動,僅剩皮肉相連的頭顱晃動著,快要掉下來一樣。
“那不是你該知道的問題。”男人手臂朝外一揮,皮鞭隨之蜿蜒而動,“你隻需知道,你不入地獄,誰入地獄。”
這男人要動手收拾老東西了?
跟在男人身後的古靈夕突然緊張起來。
“哈哈哈!我不管你是誰,不過……”鬼書生大笑,腦袋晃得更加厲害,“想我入地獄?!怕你還沒有這個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