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靈夕胡亂想著,推開了寢舍的房門。
“靈夕?!你這丫頭跑到哪裏去了!”
宋世琪的女高音從床那邊傳來。
“我……”古靈夕走到她床前,火速編著借口,“我迷路了啊!”
“迷路?!老天……”躺在床上的宋世琪一拍腦門,“我的小姐,你去買糕點的地方,離旅店不過是一條街的距離啊!”
“方向感差嘛!當時我看到前頭有熱鬧看,就過去了,誰知回來時走錯路了。”古靈夕故作自然地坐到她身邊,馬上岔開話題,“你的腳好些了沒?”
“不怎麼疼了,還是不能下地。”宋世琪坐直了身子,注意力全放在古靈夕招來的海量灰塵上,狐疑地問,“你究竟去了什麼地方?怎麼搞得這麼髒?”
古靈夕轉了轉眼珠,馬上編出一套自己迷路之後走反方向最後去到一片荒地掉到一個大坑然後暈過去很久才醒最後在好心人的幫助下才脫困回到學校的大謊話。
“你這丫頭著實太貪玩了!!!”宋世琪扳著臉數落這個一臉無辜的表妹,“你不知道我差點被你嚇死!今晚你要是還不回來,我就要讓人上警察局報案去了!一個姑娘家,成天就知道到處亂跑,要是真出了什麼事,我怎麼向表姨父交待!”
“以後絕對不會了!”古靈夕舉手發誓,“我保證!”
“還不去洗臉換衣服!”宋世琪戳了戳她的額頭,沒好氣地說,“比乞丐還髒!”
“等會兒再洗吧,我現在好累,先睡一會兒。”古靈夕打了個嗬欠,倦極的她看著軟和的床鋪,控製不了躺上去的衝動,“一個鍾頭之後叫醒我哈!”
“你……”宋世琪無奈,隻得默許,隻是盤算著到時候是不是該讓古靈夕自己去把她弄髒的被褥床單洗幹淨。
頭剛剛挨到枕頭,古靈夕便進入了夢鄉。
人雖然睡著,可是腦子依然輕鬆不下來。之前經曆過的一切,逐一在她的夢中閃現,驚喜,恐懼,絕望,希望,種種情緒依然在心間遊走。
天空,海洋,泥土,河水,不相幹的東西全部攪和在一起,交替出現。
光線在漸漸消失。
取而代之的黑暗混沌中,傳來男人淡淡的笑聲。
看不到麵容的黑色鬥篷在翻飛,嘴唇上的弧線優美異常。
古靈夕……古靈夕……
鍾晨煊……鍾晨煊……
是誰,誰在叫著自己和他的名字?!
“誰?!”
古靈夕猛地睜開了眼,翻身坐了起來。
“哈,剛剛好一個鍾頭,正說要叫醒你呢!”對麵的宋世琪手裏拿著一個枕頭,正打算朝她扔過來。
“我覺得沒睡多久啊。”古靈夕揉著眼睛。
“趕緊起床去梳洗!”
枕頭到底還是飛了過來。
“知道了知道了!”古靈夕一拳打開對方的暗器,嘻嘻一笑,下床走到洗臉架前,提起暖水瓶搖了搖,卻發現熱水已經用完了。
“那個水瓶壞了,新的要等會兒才送來。你先拿東西到開水房去打些熱水吧。”宋世琪說。
“知道了。”古靈夕應了聲,取了盆子毛巾出門朝一樓的開水房走去。
雖然寢舍每層樓都有水龍頭,但是要取熱水的話,隻能到一樓最裏頭的那間開水房才行。
之前都是宋世琪拿暖水瓶到這裏去打熱水,後頭她傷了腳,每天便由負責寢舍衛生的趙大嬸定時送熱水過來,古靈夕還是頭回去。
推開關著的鐵門,古靈夕左手抱著盆子進了這間四四方方的小屋。
屋子沒有窗戶,全部照明隻靠那盞懸在房梁上的小燈,老舊的電線繞成一股,連著已經看不出本來顏色的簡陋燈罩,小燈泡散出暗黃的光,勉強照亮了房間內的一切。
說是開水房,更像個雜物間,木料鐵鍬爛箱子亂七八糟地堆了一地,正中間那個密閉的大鍋爐正滋滋作響,幾根交錯縱橫的鐵管連在上頭,一根鐵管的前端,水滴正從上麵的水龍頭裏斷斷續續落下。
古靈夕把腳下的雜物踢開,徑直走過去,擺好洗臉盆後擰開了水龍頭,然後打著嗬欠看著不算大的熱水緩緩注入盆中。
熱氣氤氳中,卻突然聽到古靈夕莫明其妙地幹嘔幾聲。
“什麼味兒……”
她用力捏著鼻子,難受地絞著眉毛。
一股難以形容的臭味摻和在水蒸汽裏,不由分說地鑽入了古靈夕毫無防備的鼻子裏。
這個味道,跟意識界裏那條爛魚身上的相比,有過之而無不及。更像一堆放臭了的雞蛋,上頭還灑了酒精,總之怪異地無法形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