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瀟仔細的看著那怪人,隻見其長須三尺,沒一根斑白,臉如冠玉,更無半絲皺紋,年紀顯然已經不小,卻仍神采飛揚,風度閑雅。隻是此人一身破爛的袈紗下麵,露出一截道袍,實在是古怪得令人不敢相信。
此時那怪人正神情怪異的看著葉瀟,輕聲緩緩的道:“孩子,這半夜三更的,你小小年紀一人在此地幹什麼?”
葉瀟被那怪人這般沒來由的一問,心想:“三更半夜,我到底在這裏幹甚麽?!”觸動心事,突然間放聲大哭,想起前世的親人朋友,此生多半再無相見之日,又想起了此世的父母雙親雙雙逝去,哭到傷心處,真是愁腸千結,前生今世的種種情景,盡數湧上心來。
那怪人起初見葉瀟大哭,不由得一怔,聽他越哭越是傷心,更是奇怪,後來見他竟是哭得沒完沒了,突然之間縱聲長笑,一哭一笑,在山林間交互撞擊,直震得附近樹上的枯葉一大片一大片的往下掉落。
葉瀟聽那怪人大笑,哭聲頓止,清脆的童音微微厲聲道:“你笑甚麽?”那人笑道:“你哭甚麽?”葉瀟待要惡聲相加,又想及此人看上去深不可測,登時將憤怒之意抑製了,恭恭敬敬的拜將下去,說道:“小子葉瀟,參見前輩。您能告訴我您為什麼孤身一人呆在這裏嗎?為什麼不到我們的村子裏去住呢?”
葉瀟說著的眼中帶著一絲好奇,靜靜的看著怪人。
那怪人微微一笑,柔聲道:“你不是這裏的人,對嗎?你的口音應該是京城之人,為什麼來到這裏?為什麼不呆在父母身邊,多與他們相聚一會呢?”
葉瀟打量著怪人,見他雖身上衣衫破爛,但在黑夜,月光下一映,卻也神采奕奕,自有一番風度。葉瀟心中不由得肅然起敬,答道:“前輩說得不錯,小子一家本是臨安人士……所以今天才第一次出來走動。想不到就遇上了前輩,真是很有緣分。”
怪人微微皺眉,緣分嗎?或許吧。那怪人聽了葉瀟的敘述,見其小小年紀雖言辭間頗為酸楚、含怨,但也是條理清晰,心中不由得暗暗稱奇。待葉瀟說完,點了點頭,淡淡一笑道:“這真是可憐哪。不過你小小年紀,就能坦然麵對生死,真是難得很呀。”
怪人說著,微微看了看天際,沉思起來。許久,怪人才接著說道:“孩子,你可願拜我為師?但你必須答應我,將來這件事情不能告訴別人,除了你的妻子外,不能有任何人知道。而且在往後的十年裏,你必須每天來這裏見我,你如果做不到,就回去吧,不要輕易答應。我不喜歡不守信用的人。”怪人微微望著天際的眼睛裏,流露出一絲輕輕的歎息,自己這一身本事終究是要找人傳承下去的,不是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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