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惢妖氛追記
已有的事,後必再有;
已行的事,後必再行。
——《聖經?傳道書》
擊壤歌者
第一章隻緣妖霧又重來
那個時候,國多妖祥,正晝晦暝,妖孽數見,傳為單薄。此地的政治生態與自然生態空前惡化,妖精鬼怪、牛鬼蛇神與人雜處,社會風氣大壞,霧霾時常來襲。
一切的一切:一如國人無奈至極常常發出的那句傳統的經典自歎那樣:“這是什麼世道啊?!”
原本的清清世界,朗朗乾空。現今已然是天無一清,地無一寧,時常妖霧重來。近來甚至形成史上絕無僅有,連續近兩個月妖霧不散的記錄。
城區社會秩序也一時變亂,在妖霧的遮掩下,偷搶扒拿、****邪道屢屢發生,尤其讓人恐慌的是,每天都有命案發生。有人說這是地痞流氓作案,更多的人則認為是妖精鬼怪這些異類在報複人類。城區內受到傷害的哭聲此伏彼起,不絕於耳??????一時間,人人自危!
什麼時候才能霧散見青天呐?!
當人們在如長夜盼明的歎息聲中,終於有了這個驚喜的看見時,已經在暗無天日的環境裏,生活了整整五十九天了。直到第六十日的一大早,那包裹著眾惢縣城的重重陰霾妖霧才漸漸變淡??????
然而,盡管霧散,卻未見晴天。老天依然繃著冷靜的麵孔,陰晦異常,秋氣堪悲。雖是初秋,但人們卻已經感到“風冷”,覺得天心不順。
坊間輿論猜測:宛若大幕拉起,演員登場;陰霾妖霧過後,妖魔鬼怪現身。說不定又將要出現什麼奇奇怪怪的幺蛾子。
人們都相信:在這樣的時代,真實生活的傳奇性和荒誕感,已遠遠超出了哪怕最有想象力的人們的想象,沒有奇怪那才叫奇怪。
果不其然。陰霾漸漸淡去的這天早上,人們正像往常一樣,為生計熙來攘往的時候。也不知是那些人最先發現:成群結隊的異類,說是昨天夜裏某個時刻,有成群結隊的妖魔精怪、牛鬼蛇神自“鬼城”(即新城區,由於所建的房屋買者了了,無人居住,故名。)出發,遊行示威於城區的街道。宛若人類的一場“大閱兵”,各方隊在重度霧霾般的囂張氣焰裹挾下,自東向西,沿眾惢縣城的主大街行進。
幾乎全部在第一時間,街市上的人們撂下手上的事情,速速逃回家中,插銷上拴,緊閉門窗,然後透過縫隙,一看究竟。這支異類隊伍就像人類的戰士一樣,訓練有素。它們按照各自的形態編隊行進,其上有密集而飛,發出“嗡嗡”聲響的大黃蜂;緊隨其後的是帶著各色鳴聲的淮鳥、鴛鴦、雉雞等鳥類。地麵上打頭的是喚人蛇遊行方隊,它們高喊著:“從哪來?到哪去?”的口號;第二隊魃魆魊魈亂舞;第三隊魑魅魍魎橫行;第四隊豺狼虎豹嘯聚;第五隊稍割牛、野豬並進;第六隊花草蒿樹連根跋涉;第七隊猴猿拉扯跳躍;第八隊狸貓邁著優雅步履;第九隊狐狸機警跟隨。各隊數目五十,間距適當,秩序井然。
遊行隊伍經過縣衙廣場時,有一須發皆白,白衣白裳的老者,駕霧騰風行於隊伍上方進行檢閱,不時地高叫:“各族辛苦啦!”
被檢閱的方隊扯著嗓子呼應:“為維護我們共同的家園!”
城西恏河裏的魚蝦龜鱉,似乎早有感應,盡力興風作浪,在水麵上穿梭跳躍。
約莫一個時辰,異類的遊行隊伍,才有序地退向眾惢山而去。
人們的恐慌這時才下眉頭,又上心頭,紛紛反應於口頭。他們走出家門,三三兩兩、一窩一塊聚於市井裏巷,交談議論,都覺乎:這是異族在向人類示威,是自然界對人類的提醒。
這個說“這可不是好兆頭啊!國之將亡必有妖孽呦!這可能是異類在幹預人類的生活噢。”那個講“也不怪,你看縣衙把土地、山水和林木開發利用的,那可是在對異類的亡族滅種呀!”不少人擔心“再不注意與異類搞好關係,不曉得要遭到異類怎樣的報複呢!”
更多的老百姓則抱怨官家的發展戰略,紛紛表示:是官家過度的土地開發和對自然資源掠奪,嚴重破壞了人與異族的和諧狀態。官家自作孽不可活也就罷了,現在卻連累咱這無辜的老百姓也遭到報應。真個是民不聊生呐!
慣於針砭時弊、愛發議論,發表看法,總能抓住問題實質,人稱瘋秀才的吳時行,甚至開始從根本上質疑官家,利用自然資源的合理性。他在聽了上述老百姓的心聲後,掂量著空空的兩手,對大夥兒說:“自然資源,開天辟地就有,並不為哪朝哪代,哪個官家所獨存。是造物的恩賜,理應人所共享。可統治者卻據為所謂的國有,在有限的公共資源環境中,添加上單位的利欲,再高價兜售給資源的原本所有之眾,實現不斷增長的利欲滿足。正是這種對自然資源的無休止劫掠,嚴重破壞了生態的平衡,使異類與人類的矛盾日益尖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