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連山川大笑:“好徒兒啊,你可真是齊一鳴的好徒兒啊!那好,我再問你一個問題。你願意為了你所保護的東西,拋棄一切,包括生命嗎?”
“當然……”陳曦原本不假思索的回答,卻忽然被連山川打斷。
“想好了在回答我,你所要保護的,不僅僅隻是這裏!你的愛人呢?或者你的家庭呢?”連山川道:“他們難道就不值得你去保護,就要落下一個家夥人亡的下場?”
“我沒……”陳曦說著,忽然閉上了嘴。
他本想說“我沒有家”,可是,自己真的沒有嗎?傑西卡算自己的家人嗎?
當這個金發女人說出那句“帶我走”,當傑西卡為自己做出哪些豐盛的晚餐的時候,自己沒有把傑西卡當做自己的家人嗎?
愛人……
這個詞,陳曦曾經從來沒有認真的去想過。
對於林雅玉,他覺得這輩子隻要能夠看見她開心,隻要能夠看見她笑就好了。
可是,林雅玉不正是自己的愛人嗎?
難道,傑西卡、林雅玉就不值得自己去付出生命嗎?
不!她們值得!
“哼,小子!”陳曦的躊躇很明顯,連山川一眼便看出,他冷冷道:“你心中放不下,你隻懂得吼出那些‘既然要保護,就要舍棄生命’這樣無知的話,既然要保護,就要好好的活著!用自己的拳頭,去打出一條活路來!命,是不能舍棄的!是不能隨隨便便就能丟掉的!拳術的真諦,是為了保護而生!不是為了保護而死。”
連山川說著,沉默一下,又道:“為保護而生,而非為保護而死!等你悟出了這句話,聚氣與骨,你自然便能領悟!走吧,現在開始,我不想見到你!擂台之後,等你贏了,再來見我。”
兩極拳道館的後山,是一片廣袤的林地,這裏巨樹叢生,深處其中,抬頭不見天日。
陳曦站在一樁有四五人才能堪堪抱住的大樹前,擺起拳架,身上肌肉凸起,如蛇如龍。
為保護而生,而非為保護而死!
陳曦已經在這顆大樹前站了足足有一個多小時,但是他卻是一直呆站著,沒有打出一拳。
連山川的話不停的在陳曦的大腦中回響,他急切的想要悟出這句話的道理,但是卻發現沒有任何線頭能夠供自己抓住。
舍,或是不舍,這是個問題。
舍,那自己將隻能一戰,一戰之後世間萬事都與自己無關。舍得,縱然能讓自己因為背水一戰,破釜沉舟,而爆發出極大的力量,但是卻隻能經此一次。
不舍,自己則能夠細水長流,用自己一生,四十年,五十年,六十年,去保護自己想要保護的東西,讓自己不至於與想要保護的東西變得陰陽兩隔。
生……死……
猛然間,陳曦似乎想到了什麼,他瞪大雙眼看著自己麵前的巨樹那斑駁的樹幹。
生死……兩極!
生死這不正是一個兩極嗎?
對,是這樣的!可是之後呢?一方為生,一方為死……難道兩極拳術的真諦,是在於悟出或生,或死的道理?
不對!兩極拳術並非什麼佛家真言,不會去考慮這些似空非空的道理。
到底是什麼!到底是什麼!
陳曦站在樹林之中苦思冥想,生死之間的道理。
兩極……
生死是兩極,那還有其他什麼是兩極呢?快與慢,動與靜,命運與機遇,保護與放棄,不屈與妥協……
太多了,太多了,這世間萬物凡有一麵,就會有兩一麵,可以說,這世間萬物都是兩極!
以骨為筒,聚氣發出……
力勁源修……
陳曦回憶著連山川對自己所說的與自己看見的一切,那肌肉呼吸之法,著實讓人驚詫。
可是無論自己怎麼調戲體內精氣,都無法做到連山川那般悠遠綿長,僅僅一個調息,精氣便會傾瀉而出,根本做不到聚氣一說。
為保護而生,而非為保護而死!
這句話究竟有何種奧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