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心裏想著黑老者和鐵先生,對鎮子的冷清和怪異並沒在意。趕了一夜一天的路,他有些累了,想在這兒住一晚,明早再趕路。
等他找了好幾家旅館客棧後,他才覺出了鎮子的怪異。旅館和客棧的大門都關得緊緊的。小草敲上半天門,門房才打開一個小小的窗口,一看小草便都說:“快走快走,這兒沒你住的!”說完便“砰”地將窗口關上。
小草這才覺得事情太怪了。他本是紅細胞出身,走南闖北,見多識廣,這個鎮子他也住過好幾回,但他從來沒見過今晚的這種情況。他不禁轉過身來,對著空空蕩蕩淒淒慘慘的大街小巷,心裏問道:“這是怎麼啦?”
這時一個人走了過來,他問小草道:“先生要住店嗎?”他聲音冷冰冰,幹巴巴,毫無一點生氣,似乎他一點也不愛說話似的。小草向他看去,隻見這個人又高又瘦,身形僵硬,禮帽帽沿壓得很低,卻遮不住他蒼白的麵容。
小草心中奇道:“旅館怎麼派這樣的人拉客?這人僵屍一樣,不把客人嚇跑才怪呢!”他點了點頭,這僵屍說:“跟我來吧。”小草正要跟著他走,這時又有一個人跑過來喊道:“先生是不是要住店?”小草見這個人卻是又矮又胖,像個橄欖球一樣。他說話底氣十足,聲音十分洪亮。
這橄欖球對小草喊道:“要住店跟我來!千萬別去這個僵屍那兒!你可不知道,他開的是黑店!”
小草嚇了一跳,僵屍怒道:“誰開的是黑店?”
橄欖球說:“你開的是黑店!半夜起來殺剝客人,肥的熬油點燈,瘦的剁肉做餡!”
僵屍大怒,說:“你胡說八道……”他本來不善言語,一氣之下更說不出話來。
橄欖球抓住小草說:“要活命就跟我來!”他拽住小草就跑。僵屍撲了上來,這時五六個同樣的橄欖球突然像一條鏈子一樣從小巷裏穿了出來,喊道:“啊哈,想動手嗎?”他們以一條鏈狀隊形擋住了僵屍,而僵屍後麵也出現了五六個同樣的僵屍。兩隊人馬對峙著,一觸即發。
橄欖球拽著小草已跑入了一條小巷深處,他一邊跑一邊說:“你跟著我就對了!在這個鎮子上你找不到一家旅館的。除非你想被僵屍的黑店熬油剁餡!”
小草點點頭說:“我跟你走。”相比之下,這圓鼓鼓的橄欖球比陰森森的僵屍叫他放心許多。他問皮球道:“為什麼鎮子上的旅館都不開門呢?”
這橄欖球畢竟腿太短,跑上一段便跑不動了,他見小草問他話,便放慢步子,對小草說道:“我看你這人還是比較爽快,我就告訴你吧!這個鎮子上的旅館不給你開門,這裏麵有兩大秘密!”
小草說:“有兩大秘密?”
橄欖球說:“當然!”他壓低了點聲音說:“第一是這個世界馬上就要暴發一場瘟疫!”
小草說:“瘟疫?”
橄欖球說:“瘟疫!現在人體王國盡量壓著這個消息。這個鎮子位於大腦議會和首都心髒的中間,什麼消息都瞞不過他們,所以他們現在門都不出,也不接待外來的人。”
小草說:“原來是這樣。這瘟疫是霍亂,還是鼠疫?”
橄欖球說:“具體是什麼現在誰也說不清楚,但比霍亂和鼠疫還要厲害!——這是第一。第二是兩大幫派光臨這個小小鎮子,等著接你的大駕,這鎮子上誰吃了熊心豹子膽,敢來搶我們的肥羊!招呼又是提前打過的!”
小草說:“兩大幫派?來接我的大駕?肥羊?”
橄欖球說:“是啊,一家是敝幫,一家便是僵屍他們。”說話間他們已走到了一家客棧的門口,門口有人問道:“來了嗎?”皮球說:“來了,來了!”門口的人說:“來了就好,趕快請進!”
橄欖球請小草先進。小草剛一跨進客棧大門,他的雙腳就被什麼東西一拌,一頭向前栽去。他剛要借兩手著地一撐而起時,他的一隻腳已被繩子套住,嗖地吊向半空。接著從前後左右跳出四隊排成鏈形的橄欖球,每隊都手拿一根繩子,四條橄欖球鏈子竄高伏低,縱橫交叉,幾下子便將小草綁了個四蹄朝天,水泄不通。
四隊人馬拽著繩子,扛著小草,走進了客棧的大廳。他們對大廳正中的一個大橄欖球躬身施禮道:“稟幫主,肥羊牽來了!”
大橄欖球看了看小草,就:“牽來了就好,把他吊起來吧!”
橄欖球們把繩子往房梁上一扔,小草嗖地一聲被吊上半空。小草扭頭朝下看去,隻見大廳裏燈火昏暗,大橄欖球端坐在一把太師椅上,他的腳下生著一盆炭火,火上烤著一隻肥羊,油滴不斷落入火中,發出“哧哧”的燃燒聲。大橄欖球一邊持刀割羊吃肉,一邊端起酒碗喝酒,酒肉香氣撲鼻而來。
小草不禁口中生津,他看見屋子裏一鏈鏈的橄欖球們也都在咽唾液,不禁對大橄欖球說:“幫主,有好吃的不能一個人吃,大夥兒可都在咽口水呢!”
聽見這話,滿屋子的橄欖球們都粲然而笑,幫主也“咦”了一聲,抬頭望著小草。小草看見他年過半百,身體魁梧,神情威猛,一看便知是個大個物。這幫主望著小草良久,說:“奶奶的,這真是個傻小子呢!”他轉身對身後站立的一個瘦長的橄欖核說:“軍師,人們都說這是個傻小子,奶奶的,我看他卻傻得有些蹊蹺!你說他是真傻還是裝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