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草被這兩個人拉上了屋頂,小草見這兩個人又高又瘦,知道他們便是傍晚時遇到的僵屍。這兩個人架上小草從後簷上輕輕跳下,這些僵屍看起來身子僵硬,但他們爬高竄低的身法卻異常飄逸,他們渾身長著一層鞭毛,一動起來這鞭毛如張開的羽毛,飄飄如飛。屋子下麵也有僵屍接應,他們向客棧後麵彎腰竄去,一會便來到客棧的後門,隻見兩個橄欖球哨兵倒在旁邊,他們一躍而出。

一輛越野吉普正等在這裏,僵屍們架著小草上了車,吉普車立即奔馳起來。越野吉普穿過小巷和大街,不一會便駛出了鎮子,進入了一個靜脈航道。

航道越來越大,吉普越來越快,高速血流載著它在黎明前的黑暗裏飛奔。小草看見前後共左右有好幾輛車,簇擁著自己這輛車。小草是紅細胞出身,對王國的道路極其是熟知,他知道他們已到達了上腔靜脈,馬上就要到首都心髒的右心房了。

小草又看了看同車的人,圍著他坐的五六個僵屍,都是青布包麵,隻露出兩隻眼睛,這兩隻眼睛冰冷而淡漠。小草知道跟這些人沒什麼好說的,他隻能自己想自己的事。這是怎麼啦,以前根本沒有人來理他,現在他卻一下成了香餑餑,你爭我奪。但最後的結局卻都這樣的可怕——典肺幫要將他烤成肥羊,而僵屍們要將他的肥肉熬油點燈,瘦肉剁碎做餡!

車子並沒進城,而是拐入城郊,拐了好幾道彎後,停在一家客棧門口。

車隊的人都跳下了車,他們抬著四蹄緊綁的小草,像抬著一頭肥羊,走進客棧,進了前院的大廳。

大廳裏燈火通明,爐火熊熊,坐滿了人。看見小草被抬了進來,這些人便一起站立起來。

小草看見這些人都是僵屍,個個又高又瘦,麵色蒼白,表情冷漠。最前麵的是一個最高的僵屍,他也已年過半百,雖然雙目深陷,但卻寒光逼人,小草知道這人也不是個等閑之輩,顯然也是個幫主。這個僵屍頭兒對小草躬身叉手道:“幫主終於來了,屬下拜見幫主!”說完一揖到底。他身後的僵屍全都躬身叉手說:“幫主終於來了,屬下拜見幫主!”說完全都一揖到底。

小草嚇了一跳,他看了看自己身後並沒有什麼人,他搞不清楚這幫僵屍在裝什麼神,弄什麼鬼!

拜見後,僵屍頭兒喝道:“還不快給幫主鬆綁!”抬小草的僵屍們連忙將小草放了下來,拔出腰中長劍,來挑小草身上的繩子。但這繩子又緊又牢,他們一時挑割不斷。

這時小草胸中氣血再次翻騰起來,這氣血向全身奔湧,小草借勢全身一用力,隻聽“嘣”“嘣”一陣亂響,他身上的繩索崩斷成十幾截,小草從斷繩中站了起來。

僵屍們心裏震驚。但他們素來麵無表情,所以他們的吃驚別人卻看不出來。僵屍頭兒對小草說:“幫主一路鞍馬勞頓,屬下為幫主接風。請!”說罷,大廳裏的眾人閃開一條通道,僵屍頭兒再次給小草說:“請!”

小草麵露愧色,局促不安地說:“我不是什麼幫主,你們又認錯人了!”他心裏奇道到僵屍們的這兒,不但沒有被熬油點燈,剁肉做餡,而且還被尊成了幫主!——是自己在作夢,還是這個世界陷入到一個夢魘之中!僵屍頭兒說:“沒認錯,你就是我們一直尋找的幫主!在前麵的鎮子上我們就要接你,但不幸幫主卻被典肺幫劫去。幸好吉人天相,幫主有驚無險,終於回來了!請!”說完他挽著小草,向後廳走去。

隻見後廳裏擺著八九桌酒席,大盤子大碗,堆得高高的。小草大喜,先不管他娘的認對認錯,真幫主假幫主,混個肚子圓再說!

僵屍頭兒攜小草在上席坐定,僵屍們也紛紛落座。僵屍頭兒端起酒碗說:“本幫今日終於迎得幫主歸位,實乃天大之喜!咱客居在外,宴席甚是簡慢,但料幫主不會見怪。今日這杯酒暫為幫主壓驚,待回到咱老營後,再為幫主接風洗塵!來,先幹了這一杯!”說完他舉起了酒碗,眾僵屍們都舉起了酒碗,一起望著小草。

小草也端起了酒碗,他一見這酒正是他最喜喝的糜穀黃酒,心中大喜,他骨嘟嘟地將一碗酒一飲而盡。

僵屍頭兒和眾僵屍們也都端碗喝了一口。他們天性冷漠,說“天大喜事”這些話時都是冷冰冰,幹巴巴,毫無一點生氣。他們喝酒吃菜更是這樣,隻是一小口一小口地吃,一小口一小口地喝。小草卻不管這些,捉起筷子大口吃菜,端起酒碗大口喝酒,狼吞虎咽,風卷殘雲。不多時,他就將一桌子菜掃下去了一半,喝下了十幾碗糜穀黃酒。僵屍們直看得目瞪口呆——但他們的目瞪口呆也是麵無表情,外人看不出來。小草這會兒才覺出來大家都不動杯筷,隻顧看著自己。小草奇道:“你們不吃是怎的?”僵屍們便點點頭,大家一起吃喝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