蒼盈島一年四季都處在茫茫的風雪中,可謂一座冰島,天邊的白雲與地麵的白雪交相輝映,給人一種這白雪也是雲層的錯覺,有時候碰上極晝,一連十幾天都是白茫茫一片,仿佛時間已經禁止。
但這縱使嚴寒,整個島上卻是充滿生機,天邊的蒼鷹不時地的飛過,銳利的眼俯視著下方,高大挺拔的雪楓樹林裏的雪地上往往有排排熊爪印,聳入雲層的秀美高峰上隱隱可以看見亭台樓閣,鏡花水月般的迷蒙,這裏存在修仙者的傳說。
不過這些都是郊區野外的景象,城裏麵就不同了。
“楚雲,你的稅金該交了。”一片雪楓樹林旁,五六個麵向凶惡的大漢走向前方正在挖坑鍾樹苗的少年,皮靴踩過雪地“吭哧”作響,為首一人身披棕色的狗熊皮毛大衣,黑色的氈帽罩住了他的肥頭大耳,後麵五人也是不懷好意的笑。
少年穿著一副破舊的灰色棉襖,黑色的棉褲,通紅的雙手握著鐵鍬,聞言驚訝的抬起了頭,俊秀的臉上帶著怒氣,見到那幾人看過來,立即露出笑臉,之前的憤怒在一刹那間消失的無影無蹤。
“吳爺,這個月的稅金我不是已經交過了嗎?”少年的聲音謙和卑微,帶著討好。少年五官算得上是俊朗,身形也比較挺拔,十六七歲模樣,恰如一顆正在生長的青鬆,隻不過一身破舊的衣服就使得他顯得土裏土氣的。
他腳邊一隻雪白的小狐狸,蜷縮成一團,正無聊的望著他,雙眼帶著幾分狡黠,頗有幾分靈氣。
“城主大人發話了,從現在開始稅金改為半月一交,少廢話快點回家拿錢吧!”為首的姓吳的大漢輕蔑的看了楚雲一眼,雙手摸了摸圓滾滾的肚子。
楚雲聞言放下鐵鍬,著急的說道,“我沒聽說過城主大人發下這個通知啊!這是要斷我的活路啊!我每個月賣雪楓樹的錢剛剛夠交租金,這樣我真的不能糊口了,別是吳爺您自己要收的吧!”
楚雲嘴角抽搐著,盡量使自己的語調變得溫順,忍著要上去打這個肥頭大耳的吳管家的衝動。
一年前,嶽雲城換了一個叫做姓吳的城主,行事作風和原來善待子民的老城主大相徑庭,一味的橫征暴斂,每個月要交的稅金提高了十倍,一些中下層老板姓沒有錢交就沒收家產,抓人兒女抵稅金。
楚雲是一個孤兒,被爺爺收養,和年過六旬的爺爺相依為命,經營著一片雪楓林。雪楓木乃上佳之木,修長筆直輕巧,又是韌性極好,耐腐蝕,所以賣價也頗高,楚雲爺倆原本也算過著小有資產的日子,隻是稅金提高了十倍,楚雲他們連吃飯都有問題了,有時候木材賣的不好,就隻有變賣家產交稅金,導致現在已經家徒四壁。
也不是沒有想過要反抗,楚雲他因為拒交一個月的稅金,被官兵打的頭破血流,甚至連六十多歲的老頭子都不放過,楚雲的爺爺被打的臥床不起,到現在身體還沒有痊愈,爺爺把他一手帶大,楚雲對這些傷害了他爺爺的人早就懷著深深的恨意了。
人家是帝國官兵,胳膊擰不過大腿,楚雲一人之力實在綿薄,哪鬥得過那些如狼似虎的官兵,學乖了之後就隻有逆來順受,忍辱偷生。他一個人的話也許會去拚命,隻是他爺爺現在隻剩下一口氣了,再也經不起折騰了。
吳管家瞥了眼前一幅慫包模樣的楚雲,向著他的胸口一腳踹去,“喲嗬!你小子還挺聰明,你吳爺我最近手頭有點緊,這錢是我向你要的又怎麼樣?”五官家身後的幾個混混模樣的人也發出訕笑。
楚雲隻感覺胸口一陣劇烈的疼痛,然後整個人向後飛出,身體陷進雪地裏,劇烈的咳嗽著喘息著。吳管家是一個打架的好手,又是有力的成年人,這一腳下去的力道肯定不輕,“吳爺……吳爺……我實在是沒有錢拿啊……這……不合法啊……您是官家的人,不能這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