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深人靜,廣東省博物館內,老館長像平常一樣巡查完畢之後回到了他的辦公室,泡了一壺上等的鐵觀音,深邃的眼睛凝望著珠江新城闌珊的夜景,黑夜再次勾起了他的回憶,似乎深有感觸。
“咯咯”忽然傳來的敲門聲打破了館內的寧靜。
“進來。”老館長一轉身就看見他的助手楊帆走了進來,於是就問:“什麼事?”
“於館長,有個人說要進來。”
“進來?他不知道今天是星期一,要例行閉館嗎?更何況現在都幾點啦?你還是打發他走吧!”
“不,他說你肯定會見他的。”
“哦?”老館長不禁皺了一下眉頭,似乎平淡的日子過得太久,突然而至的波瀾引起了他的驚訝。
於是楊帆就馬上拿出那個人交過來的東西遞了給老館長,霎時間,老館長整個人都怔住了,右手端著的紫砂茶杯始終放在唇邊沒有動,雙眼一直注視著左手上緊捏著的那一塊刻著波浪紋理的銀牌,他仿佛從這塊銀牌裏麵看到了自己的過去,想起了一張久違了的麵孔……
“隨浪人!”沉思了很久之後,老館長才從嘴裏蹦出這麼幾個字,然後催促楊帆道:“快,快讓他進來!”
隨浪人,原名徐朗,是老館長於春海的師兄,兩人早年曾師從當地十分有名望的緣道子修煉道術,對各種奇聞異事見慣不怪,但這對外是絕對的秘密,所以隻能以考古調研為幌子騙過所有人,他們兩人在緣道子的熏陶底下,對古物的研究都有極高的造詣,在行內都有過一段叱吒風雲的曆史,不過多年前在緣道子仙遊之後,徐朗開始淡出古物研究的行業,過起行蹤不定的生活,人們再也無法找到他,他就像海裏的浪一樣來了又去,從來都沒有留下什麼線索能讓人聯係到他,再加上在粵語中“徐”跟“隨”同音,“朗”跟“浪”諧音,於是人們便稱呼他為“隨浪人”了。
但在於春海的心裏,他明白,師兄徐朗並不想過著居無定所的生活,那是師父的叮囑,也是他工作的需要,要知道在這個見錢眼開的世道裏,不少人都捂著良心偷運國寶,賣向外國,從中獲利。一心匡扶正義的徐朗看到這些行為之後,心裏麵非常的悲痛,深感天道無力,他必須挺身而出,那麼徐朗就不得不混進黑市,跟蹤他們的訂單,乘機掉包,然後運回國內,順便把那些盜竊文物的犯罪分子繩之於法,懂得道術的他,這份工作幹得遊刃有餘。
這麼多年來,他的足跡遍布世界各地,正是由於他的努力,很多被盜的國寶都能夠安然返回中國大陸。可是,他絕對不能讓別人知道他私底下是幹這種工作的,因為一旦被做買賣的人知道了,他的這條老命就得歇菜了,所以一直以來他都沒有泄露行蹤,而且所有的工作都要保密,要做到這些,確實很艱難,但是這麼多年來,他都熬過了。
久別重逢,於春海粗劣地算了一下,他竟然有十幾年沒有見過這個同門師兄了,真的想象不出徐朗現在的樣子了,於是懷著激動的心情又沏了一壺好茶,期待著徐朗的到來,然後一起暢談往事。
“吱”,門,開了,可是於春海見到的並不是徐朗微笑著的臉,反而是一張緊繃著的凝重麵孔,老館長仔細打量著這個身穿黑色長袍,頭頂著棕色圓帽子,脖子上圍著一條黑白格子式圍巾的壯漢,確實有點懷疑他是否真的就是徐朗,直到那人的嘴唇輕微動了動。
“它們又出現了!”
“他們?是誰?”
這時候,徐朗雙手放在了於春海的肩膀上,用力地搖了搖,激動地說:“小於,你難道忘了?是它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