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方四月的天氣,尚未褪去料峭的寒意,尤其是天色尚且未亮的黎明。城市,卻已經逐漸蘇醒。
小區裏,馬路旁,有老人在晨練,有年輕人匆匆跑向公交車站,有早點小販忙著點起爐火,不知哪家的孩子醒得早,哇哇地大哭,吵醒了一個單元的鄰居。
“啊……”女人撕心裂肺的尖厲叫喊,隔著樓板,隔著緊閉的門窗,傳到外麵,已經很是微弱。然而那種讓人全身發冷的恐懼,還是讓許多人抬起了頭。
聲音發出的位置,是景春苑小區三號樓。
晨練的人們三三兩兩地聚過來,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十幾分鍾後,“嗚哇嗚哇”的警笛聲起,兩輛警車一路急馳而來過來。
呂聰剛從車上下來,就見一個穿著民警製服的年輕人快步迎上前來,用力握住他的手熱情地說:“這位就是呂隊長吧?你好,我是東緯路派出所的民警魏波。案發現場就是這個單元的302室,我們已經拉好警戒線,並且疏散了圍觀群眾,現場保護完好……”
“好,那我們上去看看!”呂聰無奈地打斷魏波的喋喋不休,自從隊裏在戶籍民警中提拔了一名警員之後,無論到哪裏出現場,都會遇到急於表現自己的警員。
呂聰邊上樓邊四下打量,這是個比較老舊的社區,樓道內貼滿了牛皮膏藥一般的小廣告,每個樓梯的轉角處都堆放著一些雜物,積滿厚厚的灰塵。
一路走到三樓沒有發現什麼異樣,他向門口警員出示證件,率先進入302室。
“呂隊長,302室為南北朝向的兩室兩廳一廚一衛的標準戶型,進門後北麵是廚房和餐廳,南麵是客廳,戶門正對麵為衛生間,北邊是次臥室,南邊為主臥室。”魏波再次湊上來介紹情況,“報案人是坐在客廳沙發上的女孩張馨,是死者的妹妹,起床後發現姐姐被殺,於是撥打110報案。”
呂聰順著魏波地話看過去,隻見一個女孩一臉驚恐地坐在客廳沙發上,圓圓的臉龐毫無血色,身上還穿著卡通圖案睡衣,死死地抱著一個靠墊,身體不由自主地發著抖。他回頭衝隊裏唯一的女探員使了個眼色,李可昕馬上走到張馨身邊,柔聲輕問:“小妹妹,是你報的案?”
張馨臉色慘白,用力地咽了一下口水,似乎這樣可以壓下心裏的恐懼,顫抖著聲音說:“是我,我姐姐,我姐姐她……”手臂抖動著抬起,指向客廳右側一扇半掩的門,話沒說完便似乎用盡了全部力氣一樣,身體順著沙發滑落跌坐在地上,放聲大哭起來。
法醫王封安也趕到現場,進入主臥開始初步屍檢。
“陳辰,你先去拍照,然後標明屍體以及周圍物證位置。劉赫去向鄰居和小區保安了解情況,可昕陪著這個小姑娘,等她情緒穩定下來帶到局裏做個筆錄。”呂聰邊穿鞋套邊分配任務,然後戴上口罩手套進入主臥室。
屋內一片狼藉,年輕女子的屍體頭東腳西、仰麵躺在床上,身上僅著白色蕾絲吊帶睡衣,已經被鮮血染成豔紅色。死者臉上沾了幾抹飛濺上去的血痕,更顯青白,雙目圓睜,麵露驚恐,似乎在死亡的一瞬間發現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一樣。胸腹部一片血肉模糊,鮮血浸透了床單,順著死者垂下的手臂,在地板上彙聚成一小汪血泊,隱約能看到一把水果刀浸浴其中。家具的抽屜、櫃門半開半掩,零碎的雜物和衣服散落一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