花無葉不知道什麼是‘千幻萬象陣’,但是卻知道這已是他見過的最可拍的陣法,他的腦海中現在隻有一個字:逃!可是那‘千幻萬象陣’在他揮動釣竿之際已經發動,一回頭,那隘口已是不見,他看到的竟是千萬隻青麵獠牙的惡鬼舉著各式各樣的刀槍向他刺來。
花無葉萬般驚慌恐懼,右手猛烈地揮動著釣竿,左手全力揮掌,卻是全無章法,而那些虛幻自是打不完殺不死的,不一會兒,花無葉已是頭冒大汗,鬥笠落地。
一旁的李冰玉所見和花無葉並無二致,隻是李冰玉竭盡全力守住心神,視而不見,充耳不聞,是以一時之間還好些。
隻是花無葉這一番胡亂全力擊打,卻是驚了胯下的那匹黑馬,黑馬一聲長嘶,哀鳴,直向‘千幻萬象陣’深處衝去。李冰玉疾呼花無葉的名字,可是花無葉顯然已經聽不見了,無奈,李冰玉催馬急追。
進入陣中的花無葉和李冰玉但覺眼前精致大變,四麵八方一丈多高的巨大山石突然長了腳一般向二人急速夾擊滾進而來,二人不由自主地揮掌擊向那呼嘯而來的巨石,掌影翻飛處,那些巨石又飛速急退,二人一邊擊掌一邊催馬前奔,就這樣不知過了多久,二人已是精疲力盡,可是那些巨石依舊無窮無盡滾進而來。
此刻陣中光線已是有些暗淡,這‘千幻萬象陣’一虛一實,實在是神秘莫測,那些巨石竟是不同於先前的那些幻象的人和鬼,二人張開雙臂奮力抵住四麵的巨石,卻是被巨石逼迫得一點點後退,不消多久隻怕要被擠個粉身碎骨。
至此,花無葉滿臉絕望,一聲長歎,道:“唉!沒想到我花無葉竟要不明不白地死在這什麼鳥陣當中……”
李冰玉也是不無悲傷道:“死了倒也罷,一把年紀了,隻是白白搭上這兩個娃兒!”說話間一隻手忽然鬆開,疾點馬上的歐陽尚晴胸前幾處穴道,又迅疾撐住那又推進一尺的巨石。
花無葉一驚,道:“三姐,你……”卻是搖頭一歎,當下不語。
一直睜著眼被點了穴道不能說話全身也不能動的歐陽尚晴目睹著眼前發生的一切,甫一被解開穴道,身形晃動,已是躍下馬,一探任飄萍的鼻息,清冷的眼神一掃花無葉,右手一把鋒利的匕首已是抵在花無葉的胸口,叱道:“你把他怎麼了?”
花無葉慘笑,道:“在老夫懷裏有一個綠色的小瓷瓶,取出來讓他聞一下就好了!”
歐陽尚晴半信半疑,‘嗤’地一聲,匕首劃破花無葉前胸的黑衣三寸,花無葉和李冰玉同時一愣,歐陽尚晴已是拿到綠色瓷瓶,放到任飄萍的鼻下。
轉瞬間,任飄萍已是醒轉,看著眼前的這一幕景象,正自惑然,歐陽尚晴已是嫣然一笑,道:“每次見到你的時候,好像都要人家救你!”任飄萍翻身下馬,嗬嗬一笑,正準備開口,歐陽尚晴已是道:“我們走了,剛好這兩個糟老頭子可以替我們擋上一陣!”
花無葉和李冰玉兩張老臉忽然就像被人用豬肝上了色一樣,半天說不出一句話來,與此同時,四周的巨石又是向他們破壓了半尺,二人四臂幾乎已是完全被擠壓得縮了回去。任飄萍一麵仔細查看巨石一麵小聲道:“別胡鬧!”
歐陽尚晴一轉身氣道:“我哪有胡鬧,是他們對你不好的!”
任飄萍看了一眼李冰玉,笑,忽然擊出四掌直劈李冰玉右手所撐的那塊巨石底部,但聞‘嗵嗵嗵嗵’四聲巨響,那塊巨石忽然就矮了半尺,平平穩穩地落在地麵上再也不動,李冰玉頓感右手壓破之力消失殆盡,卻是由於右手登時借力全無,左手的那塊巨石竟是頃刻之間向他力壓而來,任飄萍如法炮製,轉眼間便是讓四周的巨石全部停止了運轉。
在鬼門關走了一圈的花無葉和李冰玉愕然之極地看著任飄萍,而一旁的歐陽尚晴一臉的平靜,隻是帶著淡淡的一絲驕傲微笑注視任飄萍。夜色已濃,卻無法遮住她眼神中的那絲莫名的喜悅,那種隻有和任飄萍在一起她才能感受到的喜悅。
巨石去,四人立時便聽到‘叮咚叮咚’的水流聲音,任飄萍當先一步向著水聲方向尋去,歐陽尚晴則是走在他的旁邊,輕聲道:“我記得這裏好像有一條小河,是通向秦淮河的。”李冰玉和花無葉則是下馬緊跟在任飄萍二人的身後,卻是忘記了牽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