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二章 尤靜的歎息(1 / 2)

尤靜的房間是在白明劇院的一樓最西側。

真是奇怪,邵雲亭想,白明劇院這麼大,房間眾多,偏偏她選的這間,似乎一無是處。雖然說一樓總歸靠劇院的出入口近一些,但除此之外,這間房有夕曬,不靠近洗手間,采光也很差,真不明白怎麼會有人給自己選了這樣的住處。

也許,這樣才符合她古怪的個性吧,邵雲亭禮貌地站在尤靜房間前,敲了敲門。

而後,有腳步聲從他背後由遠至近。

“你找我嗎?”

邵雲亭轉過身,看到尤靜就站在他身後。

她的手上端著一個燒得半黑的金屬盆,看來遇到李想南之後,她就下樓去處理了一些紙灰,回來時遇到了站在她房間外的邵雲亭。

“是的。”邵雲亭綻放出大大的笑臉——雖然這笑臉對尤靜估計作用不大——但有句老話叫“伸手不打笑臉人”不是?

果然,尤靜語氣平平地問:“找我什麼事情?”既不開門,也不放下手裏的東西,她似乎很明確地想告訴眼前這個笑容燦爛的英俊小夥子,她無意跟他對話下去。

邵雲亭看了一眼她禁閉的房門,對這個房間充滿了好奇:“不請我進去坐坐嗎?”他毫不掩飾自己的願望。

尤靜慢吞吞地把那燒火盆放在地上,慢條斯理地拍了拍手上的灰,說:“房間小,東西多,你進去也沒處坐。”

邵雲亭一笑:“站著的地方總有吧?”

尤靜有些不耐:“你到底想跟我說什麼?”

“我想跟你說說……”邵雲亭臉上的笑意淺了幾分,“二樓下一樓那兒的鏡子。”他說完立刻盯著尤靜,哪怕她隻有一絲情緒的波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

可尤靜眼皮都沒有抬一下:“我已經說過了,那裏沒有什麼鏡子。”她抬起頭,幹瘦削尖的下巴就像一把刀似的,“你們不是也自己看見了嗎?”

邵雲亭可不吃她這套。

“我們去看的時候,的確是沒有。可誰保證,之前就一定沒有呢?”他狡黠地回答。

“我能保證。”尤靜平靜地看著他,一字一頓地說,“那裏從來就沒有掛過鏡子。”

直覺告訴他這個女人沒有說謊,但也許她隻是玩著一種文字遊戲。邵雲亭不願意繼續跟她繞下去了,於是亮出了他的王牌。

“那能不能請你解釋一下,那牆上原本應該是掛東西的四枚釘子,現在為什麼被釘死了?”

“我不清楚。”尤靜重新端起那熄滅的火盆,似乎準備就此結束談話,轉身離開。

但邵雲亭一步擋住了她的去路。

她有些惱火於眼前這個年輕人的行為了。“我不知道你到底想從我這裏探尋什麼事情,但顯然,不管你想問我什麼,我都是不清楚的。”

怕的就是你不動怒,邵雲亭在心底哼了一聲,臉上依舊帶著他好像什麼事情都沒有發生的無辜笑容:“我還沒有開口,你怎麼就知道,我問的事情你不清楚?”

他不動聲色地也握住那燒火盆的邊緣,用的力道大得有些驚人:“還是——”他那嬉笑的表情忽然收拾得一幹二淨,眼神犀利地看向麵前的中年女人。一字一頓地說,“其實,你對我要問的事情知道的一清二楚,所以才拒絕回答!”

“哐當!”一聲,不知是誰先鬆的手,燒火盆倒扣在地上,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尤靜的臉色微微發白,但隨後又恢複了她一貫的冷漠:“你有什麼證據這麼說?”

邵雲亭冷笑一聲:“證據?”他蹲下來,拿起尤靜掉在地上的布,將倒著朝上的燒火盆底麵用力地擦了擦,一個朱砂紅寫就的“煞”漸漸顯露了出來。

“這是用來鎮煞的吧?”他抬頭看向她,“不是煞氣很重的東西,不需要這個。”

尤靜原本繃直了的身體和那氣勢洶洶的語氣似乎瞬間坍塌了,口中喃喃地道:“你怎麼知道……”

“別忘了我是做什麼的,”邵雲亭這句話說得很有李想南一貫的氣場,其實隻不過他一雙狐眼比凡人更加容易洞察被掩藏的東西,火盆下的“煞”字雖然是鎮煞之用,但隻要有些道行的一摸到這盆,自然感到一股肅殺的力量自下而上環繞著,即便沒有這個“煞”字,也會有其他門道。“如果你不告訴我,那我們貿然去對付對方,也許結果對你、對我們都會很糟!”

尤靜嚇得一驚:“什麼?你們要去對付他?千萬不要!最後會落得命都沒了!”

這個向來冷漠的女人此時忽然變得很激動。

邵雲亭不動聲色地看著她,他已經看穿這個表麵強硬的尤靜其實外強中幹,沉默寡言是因為根本經不起問詢,他很冷靜地問:“你怎麼知道我們一定會落得命都沒有了?”

“那是因為……”尤靜警覺地住口了,看來她還在掙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