紐約的夏天紫外線殺傷力很強,已被巴西的驕陽毒害過的我惦記著“一白遮百醜”這句老話,悄悄弄來母親的美白麵膜敷自己臉上,可見效緩慢。看來今年是沒指望摘掉“charcoal CoCo”的美名了。
Allen好像永遠也曬不黑,為了跟Kevin打賭他並不嬌氣,愣是在大太陽底下跟Kevin打了三天的網球,可即便曬脫了一層皮也比我修複得快。我唯有無語問蒼天了。
每天除了晨跑,以及在繼父的安排下周一至周三去一家小投行體驗工作,剩餘時間大多窩在家裏。我將買來後一直沒空看的書分門別類地看完,並開始預習大學課程。若運氣好,還能從廚子大叔那裏偷學幾道拿手好菜。
隻有Allen知道我真正的目的——為將來伺候好鄺世鈞的胃打基礎。這幼稚的孩子隻為猜中我的心思叫我紅了臉竟然得意了整整一個夏季。
被我一句“中國帥哥多,錢傻,速度撈”所打動的他早已將目光投向中國的藝術學院,因此有驚無險地從高中畢業之後便忙著做出國留學前的準備。暑假裏他認真地跟我母親學越劇,說是打算男扮女裝露一手“驚豔”一下藝術學院的考官們。我覺得不靠譜,但沒準這招真能讓他劍走偏鋒成功了呢。
此外,我跟他約好每次參加Kevin舉辦的社交聚會都以男女朋友的身份入場。這麼做主要是為了減少喜歡Kevin的那些女人對我產生的敵意,同時也能減少喜歡Allen的女人與他搭訕進而騷擾他令他尷尬的機會。當我倆穿著情侶裝亮相在眾人眼前,無需介紹,再不明白的人也明白了。
總之,我成了眾矢之的,明的暗的不知聽到多少“醜死了,Kevin喜歡她什麼?” “Allen的女朋友真難看。”之類用法語或英語發表的評論。
好吧,我有自知之明——形象不符合西方人的審美標準——也不指望結交西方美男,將來製造個混合品種出來。
可笑的是這些損我的女人中有幾個曾是Kevin的舊歡,居然被Allen幾首雅俗共賞的詩和幾句體貼溫暖的話便俘虜了去。由此可見Kevin依靠下半身締結的友誼很是不堪一擊。
最窩火的人當數Kevin了,對我跟Allen“互惠互利”“虛情假意” “混淆視聽”扮情侶的行為十分鄙視。“連體嬰兒” “狼狽為奸”也是他用來形容我跟Allen的常用語。
但他好歹學會了克製,因為是以微笑著的方式溫婉地表達他那鄙夷之情的,而且他從未當眾揭穿我倆。這一進步令我對他刮目相看。不知是不是繼父在他書房貼了那句警言“一個人不能忍受寂寞也不配擁有生命的繁華”起到了耳濡目染的作用。
可在被貼上這句警言之前,他做了一次出格的事。
那是一天早上,我正在學術氣味濃鬱的Stony Brook University(石溪大學)內晨跑鍛煉,Kevin突然竄了出來,嚇得我要死。他將我拖到路邊的小樹林裏摁倒,僅用單手就將我的雙臂扣在柔軟的草坪上,另一隻手捂住我的嘴,強健的身體死死壓著我,不出幾秒鍾,男性特有的堅挺抵在我的下腹部。
驚悚的一幕發生了。他隔著薄薄的運動褲,上下前後擠壓著我,做模擬****運動。我幾乎嚇暈過去,他卻十分冷靜地說:“正常的男人看見漂亮的女人有機會下手一定不會錯過,何況是女人主動的情況下?就會像我現在這樣,貫入,貫入……”
“唔唔唔……”我拚命眨眼睛,並掙紮著點頭,其實根本不知道他想說什麼。
“可Brad沒有,非但沒有,還將人家捆了起來然後扔出去。更叫人不解的是他幹了這些事後必定要懺悔,仿佛被魔鬼誘惑了祈求上帝寬恕一般。如果他是一個禁欲主義者,這麼做也太過分了。而且不止一次,那些被他丟出去的女孩心理陰影太大了。他不正常,CoCo,你別以為他跟你上過床就是個正常男人。哪天他把你害死了你都不知道怎麼死的!我還告訴你……”
我被Kevin壓了大約半小時,也就是說被他強行灌入鄺世鈞的種種“變態”行為大約半個小時。
媽誒,我雖然聽到的都是Brad如何如何,可腦海裏出現的卻是Kevin如何如何,仿佛他說的那個變態正是他自己。至少我覺得他更符合變態特征。
Kevin終於鬆開了我,將我從草坪上拉了起來,就帶著他高高頂起的小帳篷繼續晨跑去了。而我,被他幾乎嚇破了膽兒,腿肚子直打顫,還鍛煉個屁!幹脆顫巍巍地爬上車,開回家找繼父告狀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