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城抬起頭,慢慢的也露出一個笑容來,他的目光往天邊的方向投去,夕陽在他臉上投下紅霞:
“我很開心阿錦,我現在還沒有資格向你提提親的事,但你願意等我,我真開心。”
謝錦望著他的笑容,也有一些恍惚。
隻是等他回來而已,這也是一樁能讓他如此開心的事嗎?
她輕輕的歎了口氣。
這半年多以來,杜城對她是如何的好呢。他從未讓她因任何事煩惱擔憂,有時候跟他在一起就像是被嬌寵的人一樣。她說什麼就是什麼,她說水是苦的,花是臭的,他也跟著附和。就算她說貓是汪汪叫的,他也會說,他也可以汪汪叫,要聽嗎?
他會在馬車上給她擺滿各式各樣的書籍,在出行前就先讓人去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偶爾外出遊玩走錯了地方,他還會在野外裏給她生火烤肉。
他給她介紹自己的朋友,拉著她去逛他的地盤,在這洪城大大小小的任何角落留下痕跡,閑暇的時候給她畫像,她寫字的時候給她研墨,悄悄的派人去打聽謝弈周蕊蕊又或是大周親人的消息,讓她不用擔心。
哪怕她有再多的錢財,杜城也喜歡給她送些女孩子家喜愛的首飾衣物,公主府的東西都快要被他給搬空了。
明豐公主大抵從來都不知道,她無法無天,嬌寵恣意長大的兒子,在心儀的女子麵前竟然能做到如此地步。
有時候謝錦也會覺得,可能杜城就像是上天賠給她的一件禮物,因為她前幾年是多麼的忐忑艱苦,現在又是這樣被人照顧的無微不至。
不過有時候她也會覺得很對不住杜城,因為縱使如此,她對他也沒有生出類似對晏江那般的情意來。
她分得清什麼是喜歡,什麼又是相守。
她無疑對杜城是感激的,也有一些喜歡的,但那不是相守,她的心中始終住著那個人,杜城也始終不能將那個人趕走,自己住進來。
不過這才大半年的時間,就如同杜城所說,她在努力忘卻往事,接受新生,未來的事如何,誰也說不清。
第二日一早,黎明不到的時候杜城就走了。
從此之後再沒有一個人會每天等在她家的門口,為了不催促她吃飯,就默默的在外麵等著她出來。
時光默然,謝錦在極度閑暇的時候學起了畫畫。
她並不是什麼都會的才女,琴棋書畫隻擅書藝,棋藝之前被晏江教了一段時間,現在還算不錯,畫對於她而言,還是很陌生的一門技能。
不過人隻要想學,就沒有不會的東西。
杜城帶著她玩了那麼多地方,很多都給了她難以忘還的經曆,她將那些事物一一畫在紙上,製成繪本,也是別樣好看。
時光飛逝,沿海流寇作亂,禍害百姓,難以根除,杜城這一走,便是兩年未歸。
期間謝弈和周蕊蕊都時常回來,可能是追人追的久了,周蕊蕊對巫術產生興趣,還跟著謝弈一同學習。隻不過他們一躲一追,很快便又到外麵去遊曆。
兩年的時間,也隻有杜笙和段傲筠在家作伴。
有一日明豐公主又下了帖子請她去公主府見麵,這一次是談起了她與杜城兩人的婚事。
兩年時間過去,杜城就算回來,年紀也不小了,這孩子最是執拗,他心儀謝錦,又出去兩年接觸不到其他女子,便是回來也不可能和別的女子成親,是以明豐公主隻好找謝錦談這件事。
成親是一生的大事。
尤其是在古代這種不能隨意離婚的時代,成親就是女子的第二次投胎。
當然謝錦毫不疑惑杜城會對她很好,甚至到很久很久之後,也依然會對她很好很好。可是走到成親這一步,她始終無法答應下來。
她知道明豐公主是太想念杜城了,想念到想給他一個巨大的驚喜。
倘若杜城回來的時候知道謝錦答應了他的親事,絕對會高興的蹦起來。
隻不過謝錦暫時還無法答應。
這一回她沒有像兩年前那樣直截了當的拒絕,但她說需要考慮一下,明豐公主也不好強行讓她給出答案。
隻不過謝錦沒想到的是,兩天之後竟然直接從王宮來人宣讀聖旨,蜀王直接為他們二人賜婚。等杜城凱旋歸來之際,直接完婚。
她不禁有些頭疼,這肯定是明豐公主不滿意她一直不回複,所以才直接先斬後奏。
她生活在南蜀的地盤,雖然看上去無拘無束,自由自在,但其實還是寄人籬下,蜀王的話就是絕對的聖旨,如今她與杜城的親事,估計已是鐵板上釘釘,無法挽回了。
兩年了,杜城的樣子都在她腦海中有些模糊。
那時羞澀可愛的少年,如今經曆兩年的戰場廝殺,恐怕已經成長為獨當一麵的大男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