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就站在她家的樓下,隔著墨鏡看著三樓那個陽台,他的手在微微發抖,他握緊了,好讓那顫抖不至於明顯到自己都無法忽視,聽見她在電話裏麵的聲音,心底的不安慢慢地,慢慢地像消融了的冰雪一樣,化成一灘沒有溫度的水,然後向著神經的每個末梢擴散,一點點,蝕骨的冰冷幾乎要讓他痛呼出聲。
十三年後回到這座城的第一個秋天就這麼來了,頭頂有葉子落下來,這個冬天注定會比之前的冬天更冷,在這北方的古城,即使是初秋的風掠過耳邊也會有淩冽的聲音,似乎還在發出疑問。
所謂的,離開了的人,和被留下的人,到底是誰會比較幸福呢?
我不記得有多久,對那份感情的認識都是這樣,像是一條射線,由一個端點開始,然後沒有終點地延續下去,可以是隱忍的,可以是默默無聞的,可以是無視你的抗拒的,可是我沒有想到,我會站在這樣一個路口,糾結著這個句點到底要劃在哪裏。
我從什麼時候開始相信生活無非也就是一記耳光一顆糖的循環往複――比如就算回信沒能到你的手裏,我還是在十三年後見到你,比如就算那麼艱難,我還是厚著臉皮牽起你的手而你沒有再甩開,我甚至那麼惡毒地想,還好,你沒有結婚,還好,你被剩下了……可是這一次,這一記耳光,讓我驚恐地發現,再也沒有糖了。
你要我怎麼辦呢,你們要我怎麼辦呢?
八月底,娛樂界傳的沸沸揚揚的消息,除了譚星當眾對一個名不見經傳的小助理求婚之外,還有一大堆輿 論開始說道,譚星的事業開始走了下坡路,太久不接新片,在D.S簽約後似乎被打入冷宮,有人猜測是因為就要結婚作為偶像的人氣在逐漸低迷,也有人說他是蓄勢待發。在這個世界裏,人總是會分成這麼兩部分,一部分在等待你出現,另一部分在等著看你笑話。
不過這些,似乎都開始變得遙遠了,縱然藝人總監怎麼也想不通,仲睿哲還是堅持著,把譚星如傳言所說地打入了冷宮。
“我覺得譚星是個不好管理的藝人,他以為他在新聞發布會上自作主張然後跑來說聲對不起就結了,那我們D.S的規矩要往哪裏放?總該給他點兒懲罰。”仲睿哲如是說。
隻有在閑下來的時候,仲睿哲才會安靜地想一想,雖然不知道自己這麼做是對還是錯,但是可以肯定的是,譚星現在需要的是一個思考的空間,未來的路到底要怎麼走,懷揣著這個不定時的炸彈,他需要的,是一個長遠的規劃,無關乎事業,而是他想要的生活到底該怎麼尋找。
除此之外,夏言歌……
仲睿哲坐在台階上,伸手揉了揉眉心,譚星的決定,對她的未來有著不可估量的影響,這一點,譚星意識到了嗎?
因為看到粉絲論壇裏麵火熱的爭論,夏言歌這才意識到,打從簽約之後,D.S的確沒有好好和譚星落實過未來一段時間的發展規劃,她猜不透仲睿哲和藝人總監這是打得什麼算盤,就這樣放著譚星不管,而譚星,似乎也並不著急,甚至還發起神經,說要帶她去旅行。
“不是說不喜歡西安嗎?”他出現在門口的時候,懷裏麵居然還抱了一束玫瑰花,“咱們去旅行吧,找個你喜歡的城市,多呆一呆,我折子裏麵的錢,應該可以夠咱倆揮霍一下的。”
夏言歌皺著眉頭看著他懷中的花,然後難以置信地笑了,露出牙齒,眼睛也眯成了一條縫兒,“我第一次收到玫瑰花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