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沉默了一會兒,轉身把水扔在垃圾箱,然後走回來站在仲睿哲麵前:“現在可以了。”
“那對不起了。”
話音未落,仲睿哲的拳頭就直接挨上了他的麵頰,力道也不輕,他被迫向後退了幾步,墨鏡和帽子都跌落在地麵上,左邊臉頰開始火辣辣地痛起來。
他輕輕摸了一下臉頰,呼出一口氣,站定了,問:“還有嗎?”
仲睿哲看著他開始發紅的臉頰,說:“真不好下手,你是靠臉吃飯的。”
仲睿哲撿起墨鏡和帽子走過去給他戴上,他背靠著牆壁,拇指輕輕壓了一下受傷的臉頰,還真疼,他轉頭看仲睿哲:“為什麼要逼我?”
“為什麼不逼你?”仲睿哲也走過去,站在他旁邊,說:“你打算這樣逃避多久?你明明知道你會後悔的。”
他慘淡地笑:“真有你說的那麼容易嗎?選擇就在我心裏,但是我現在還做不到,我……隻是想等我有足夠的信心放開的時候……”
“到那時候她能放得開嗎?”仲睿哲打斷他的話,“其實我覺得我說這話可能是在欺負病人,不過……譚星,我是個生意人,所以我最擅長做的事,就這一件,權衡利弊,尋找解決方案,在這件事傷害到所有人之前,就這樣,結束吧。”
似乎有些水汽粘在墨鏡上麵了,他努力睜大了眼睛,抬頭透過墨鏡看天花板,嘴角是一抹嘲諷的笑:“真可笑,我和夏言歌的事,要結束的話,居然輪到你來說。”
仲睿哲低下頭,刻意不去看他,“結束吧。”
“我隻是……想要那麼一段時間,不會很久也可以,我,隻是想要記住,我和她曾經在一起,這樣不管我是什麼時候,生命結束在什麼地方,我不會覺得遺憾。整整十三年了,我以為我不會再遇到她了,但是,我見到她了,我以為這是天意,”他靠著牆壁,虛弱地閉上雙眼,看不清楚表情,“現在看來,這,才他媽是給我的天意,一個不定時的炸彈?”
他再次笑起來,“還不如一個定時炸彈來的靠譜,因為一個甚至都不知道什麼時候發作的絕症,我要放棄我生命中所有的可能性,就因為這顆不爭氣的心髒,我要放棄我好不容易才追回來的……”他再也說不下去,右手扶在劇烈起伏著的胸口,前襟的衣料被抓的皺皺巴巴,他靠著牆,蹲下去,那姿態看起來絕望,無助,而又孤獨。
好不容易才追回來的,通往那座名為“幸福“的城堡的曙光。
“……我是個商人。”仲睿哲沉默了一會兒,歎口氣,慢慢走過去,伸手輕輕按在他的肩頭,說:“我隻會權衡,我不是你,也無法理解你的痛苦,隻是希望你可以做出一個明智的決定來,我承認我對夏言歌有私心,不希望她承受那種痛苦,但是她的選擇是你,如果你……你實在放不下,不如就告訴她真相吧,告訴她一切,然後一起承擔。”
他蹲在那裏,低著頭,過了好一會兒,搖搖頭:“……這可不是一個商人該說的話,還是保持你那擅長權衡利弊的本色吧。”
他站起身,速度極快地在眼角輕輕擦了一下,回頭望了望夏言歌所在的那個方向,隻看到穿梭來去的人流,她在那後麵,曾經,他是會為了她披荊斬棘走到她麵前去的人,但是如今,這咫尺天涯的距離,他卻再也無法逾越。
他回過頭對著仲睿哲說:“你的目的達到了,帶她回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