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回過頭,對著攝像頭,做了個OK的手勢,然後就疲乏地靠在了電梯一側的壁上,低下頭,回想方才見到夏言歌的情景。
他想,她應該是很生氣的,生氣自己的不辭而別,然後憑空無故地就這麼消失,任何一個正常的,稱職的男朋友,都不會做出這種事,可是她居然還沒有責怪他,不,也許是沒有來得及責怪……她身邊那個男人是誰呢……
他按了按胸口,覺得稍微好過一點的時候,站直了身體看看攝像頭,應急燈的燈光昏暗,拿出手機看看,果然沒信號,還不知道要被困多久――
昏暗的光,獨自一個人的空間,沒有其他任何人的聲音,無法和外界取得任何聯係,外界也無法觸及自己,他突然有些貪戀這個狹小的空間,像是一個最好的避難所,雖然他那麼清楚任何人也不能在一個故障電梯裏麵呆下去,可是就這麼一個瞬間,他真想時光就這樣停駐,永不向前。
這樣,他就可以暫時的,逃避一下下,不用去思索那堆剪不斷理還亂的問題,不用想明天該怎麼走――他在心底嘲笑著自己,何時變成了這樣的男人,對自己逃離掌控的生活變得如此恐懼……
譚星不知道,此刻站在十一樓的仲睿哲,看了看自己的手表,覺得時間無比漫長,他不知道維修電梯的人還要多久能到,他隻知道此刻他自己的心髒似乎都已經不堪重負,陸昊文聽他說完事情的始末,也嚇了一跳,問他:“你確定在故障電梯裏麵的人是言哥嗎?”
“百分之九十以上,”他看著眼前的電梯,回答:“有鑰匙的人總共就這麼幾個,一般人不會明明知道是故障電梯還要開,你剛才也說了,夏言歌是去追譚星的,有可能是因為心急,等不到電梯,才想著暫時用一下這部電梯。”
“這……不可能吧?”陸昊文有些難以置信地說:“你是說她明明知道這鋼索有問題,因為著急就直接用了這部電梯?這太……她難道就沒想過會有危險嗎?”
仲睿哲握緊了拳頭,咬咬嘴唇,說:“這個傻瓜,一著急就什麼也不顧了,等她出來我一定要好好教訓她!”
陸昊文看見他一臉的怒氣衝衝,也沒再多說話,提心吊膽地走到電梯門口,用手在上麵敲了敲,然後大聲喊:“言哥,你在裏麵嗎?”
仲睿哲的手機響起來,按下接聽,是來自行政主管的電話。
“仲總,這下麻煩了,故障電梯的應急燈之前就已經拆掉了,也就是說裏麵現在是沒有光源的,也無法確定是誰在……”
“應該是夏言歌,”他對著電話深呼吸,繼續道:“再催催電梯維修公司的人,實在不行的話,去接他們,還有,設計的時候再這邊應該有留底,電梯那個空間的空氣足夠支撐多久,你趕緊查一查。”
“我這就去查,仲總,你確定裏麵是言哥嗎?”行政部主管在那邊猶豫了一下,說:“按理說言哥知道這電梯的問題啊。”
仲睿哲沒有回答,而是說:“要做好最壞的打算,現在我們是兩部電梯困了兩個人,既要照顧好譚星那邊也要照顧好這邊,譚星那邊你既然可以聯係上,要盡量安撫一下情緒,告訴他不要著急,另外,你叫行政部的水電工帶著工具來一下,如果等的時間太長,我們就得自己想辦法。”
掛斷電話,仲睿哲也湊到電梯前麵,看見陸昊文還在敲電梯門,問:“裏麵有回話嗎?”
“沒聽見,不知道是聲音太小還是……”陸昊文又用手叩叩門,“我剛剛聽你電話裏說裏麵沒有應急燈?這可怎麼辦……一個女人困在電梯裏,連燈都沒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