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定很害怕。”仲睿哲說著,手掌貼在電梯的門上麵,額頭抵住門,“夏言歌,你怎麼就不知道放棄,不知道見好就收呢?”
陸昊文看著仲睿哲,遲疑了一會兒,開口道:“我說,你該不是喜歡言哥吧,那麼緊張?”
仲睿哲沒有動,甚至連表情也沒有多大變化,慢慢地說:“不可以嗎?”
陸昊文愣了一下,“也不是不可以,就是……你知道你爸媽都不會同意的,喜歡……不是所有的喜歡都有結果的,不要搞得像你之前那個女朋友那樣,不然……算了,我說也是白搭,你的選擇要你自己做。”
“我有什麼好選擇的?”仲睿哲苦笑出聲:“你也看到了,她居然為了追譚星,寧願豁出性命!真不知道是該說她傻還是勇敢……”
陸昊文沒有再說話,電梯間陷入一片沉默,在這沉默中,仲睿哲能夠聽見自己的心跳,在數著手表上的秒針,滴答滴答,他知道一牆之隔的空間裏麵,是屬於夏言歌的一片黑暗,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留下什麼。
他揪心地想,那我,還能給她什麼呢?
要說不害怕那是不可能的,夏言歌坐在地上,在黑暗中驚恐地睜大了雙眼,大口大口地喘息,仿瓷電梯晃動的那個瞬間,她覺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兒,她知道這是故障電梯,電梯上麵那長長的鋼索因為老化有一條快要斷掉了。
而且,停運的理由就是,隨時都會斷掉。
方才掏出鑰匙的時候,她還在想,就用一下下,而且就我一個人,又不太重,應該沒關係――她現在冷靜下來想,其實那隨時都會斷掉的鋼索,應該是一分一毫都動不得的,她不是不清楚,隻是僥幸心理作祟,總以為自己還有點兒運氣可用,結果呢?
她隻是想賭一把,可這一把賭居然也被別人叫了停。
作為行政部的工作人員,她很清楚,現在這種情況,一定是行政部切斷了電力供給,估計是發現有人用了禁用的電梯,這個,出去都可以解釋,問題是現在,在一輛隨時都會掉下去的電梯裏麵,沒有光,無法和外界聯係,她甚至不知道修理電梯的人什麼時候到,這可怎麼辦?
她覺得自己從來沒有像這麼無助過,她絕望地想,譚星一定早都已經離開了,追也追不上了,可是她還被困在這個狹小而黑暗的空間裏麵,在一片安靜裏麵,她聽見自己呼吸的聲音被擴大了,伸手摸臉頰,摸到一片濕意。
嘩眾取寵的小醜,也不過如此吧。
隻不過自己那麼努力,他甚至都不屑於笑一笑。
“你是言哥啊,”她對自己說:“你可不能像普通女人那樣,哭哭啼啼的。”她伸手擦幹淨眼淚,開始分析對策。
如果……可以和行政部主管聯係上,她寧願賭一把,再經曆一次電梯開啟和下降還有停的風險,試一試能不能平安到達一樓,可是現在她連提出這麼一個建議的可能性也沒有了,她的眼睛慢慢適應了黑暗,摸索著到電梯門口,聽見下麵有點兒聲音。
那是――
“砰!砰!砰!”
有人在下麵敲電梯的門!
她想敲門回應,又想起這電梯脆弱得不堪一擊,於是大聲衝著下麵喊:“有人嗎?”
行政部主管此刻已經不耐煩地開始在總監控室,對著麥,和電梯裏的譚星抱怨電梯維修公司有多麼不敬業,不守時,不靠譜。譚星本來是懶得說話的,也不得不應付著,有些頭疼地對著電梯裏麵故障時專用的那個麥說:“回頭給仲總建議一下,該換掉合作的電梯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