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方才不是想問我關於西廷玉的事情嗎。”向珍珠頓了好大一會兒,似是不知該說什麼好,便說起了西廷玉這茬。
“他的病好了。”
“說來真虧了你那顆藥丸,陰差陽錯的竟讓他忘卻了那個心結。”向珍珠說到這裏笑了笑,“你還別說,他這一番變化,可是引得許多女子青睞。”
蘇葵微有詫異。
忘了,那個噩夢般的心結嗎?
親眼所見他的父親被可汗五馬分屍——
忘了也好。
“有些事情真的是我遠遠沒有預料到的,比如今日能在這裏遇見你和他。”向珍珠低低地道了一句,“我以前總認為什麼都很簡單。”
“我也是。”蘇葵應了一聲。
向珍珠默然了片刻,“從沒想過我們之間也會有無話可說的時候。”
“他是皇帝對嗎。”
向珍珠主動的轉了話題,雖是問話但口氣已是十分肯定。
想想倒是有幾分好笑的,現下兩國劍拔弩張,說不準明日便刀戈相見,而她一個第一富商之女和一個朝廷命官西廷玉,竟然好端端地在敵國君王的行宮裏做客。
現在想來真是陰差陽錯,她兩年前在衛國之時,衛國先皇有意將她納入太子宮中,而她因心中有人自然不願最後是西廷玉出麵解了圍,而今日才發現,她當初說什麼也不願嫁的人竟就是她的心上人。
命運果真弄人。
“恩。”蘇葵給予她肯定的回答,“我也是你走後才知曉的。”
“我知道。”向珍珠微微一點頭,“我知道你不會刻意去瞞我騙我——”
“所以現在也不用瞞我——”向珍珠說到這裏終才轉回了頭來,看著蘇葵問道:“你們現在是什麼關係?”
蘇葵也望向她,“我同陛下一同過來汴州,是以待進宮的妃嬪名義。”
向珍珠眸光重重的一顫。
後就點了兩下頭,便轉回了身去。
蘇葵見她背影似比兩年前更加的高挑,卻多了一份難言的脆弱。
脆弱?
蘇葵不知自己怎憑空想到了這個詞語,這個她從來都無法跟向珍珠聯係到一起的詞語。
這兩年來,想必她過得並不好。
蘇葵站起了身來,走到向珍珠的身邊,隨她一起靜靜的立著。
二人都不言語,心中各有所想,空氣中流淌著的隻有寂靜。
靜默良久。
**
同一刻,宣弘宮的書房之中。
西廷玉同慕冬對麵而坐,二人中間的茶盤上擱放著兩盞茶水,一隻骨節分明的手將茶蓋掀離,在盞子上磕了一磕,撞玉般的悅耳聲響隨著氤氳的茶霧蕩漾在空氣中。
“比於新茶,我則更鍾愛陳茶幾分。”西廷玉淺嚐了一口,含笑說道:“陛下呢?”
“隻要是好茶,新陳又有何區別。”
西廷玉聞言笑意不減,抬起頭來看著慕冬道:“那陛下果真敢將賭注押在西某身上嗎?”
“隻要你能證明實力。”
西廷玉稍作停頓片刻,將盞中的茶飲盡。
**
翌日一早,向珍珠便同西廷玉起身回了大漠。
大漠離汴州雖算不得遠,但中間橫隔著一條沙漠,若遇到大風天趕起路來很費時間,少說也要四五日。
且這次向珍珠是瞞著向師海拐著西廷玉偷偷跑來汴州玩的,再不回去隻怕要惹得向師海懷疑了。
蘇葵簡單的道了幾句別,其它的並未多說,是也不知該說什麼。
感情不可勉強,在慕冬麵前,她跟明水浣,****香,和範明礫之間的輸贏她都不曾覺得有什麼不對,愛之往之無可厚非,她也心安理得,可麵對向珍珠,她終究有兩分難言的愧疚。
“近日來如果無事,最好不要出宮。”
蘇葵正想的入神,被慕冬的聲音打斷了思路。
她轉過頭去不解的看向慕冬。
慕冬從不會在這種小事上多說什麼,他既然提了定是有原因的。
“城中有別國的人混了進來。”慕冬並未細說,隻道:“最好暫時不要出宮走動的好。”
蘇葵了然的點了點頭。
接下來的幾日裏,慕冬說是夜不歸宿也絕不誇張,蘇葵已經好幾日沒有看到過他,問宮裏的下人回回得到的答案都是相同的一句話——“回蘇小姐,陛下不在宮中。”
雖然每日的生活依舊,但蘇葵多少還是覺察出了日益緊張的氣氛來。
不用想也知道,慕冬定是在籌劃戰事了。
據聞前日邊防處,大漠守軍又借故進襲挑起戰事,雖規模不大但也折損了數百名軍士。
這是赤.裸裸的挑釁。
慕冬本非被動之人,至今未有動靜,蘇葵總覺得他是在等什麼時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