說罷他又覺得大許他在蘇葵那裏的信用度再次減低了不少,於是又強調地補充道:“明日我們絕不遲去,讓她務必要過去赴約。”
那侍女含笑應下,“奴婢一定將話傳達給蘇小姐。”
眼見著幾近亥時,夜色漸重,可蘇葵卻遲遲未歸,聽棋不由加重了眉間的憂色。
今日蘇葵隻說出去見個人去去就回,讓她不必跟去,最多一個時辰便會回宮。
屏兒匆匆地走了近來。
“怎麼樣了?”聽棋急忙迎了出去,問道:“有找到小姐嗎?”
屏兒搖了搖頭,“還沒有。隻望登樓的小二見過小姐一次,可小姐從望登樓出來之後便沒人見過了。”
聽棋心下越發的不安起來。
汴州統共就這麼大一點,這麼多人找不到一個人,按照常理來說鐵定是出事了。
這個可能一蹦出來便讓她臉色一白,看向屏兒,卻發現二人臉上的神色如出一轍——應當是出事了。
“這是陛下臨走前交給我的,你先拿去齊統領那裏,讓他加派人手去找,我再去小姐樓裏看一看。”聽棋從懷中摸出一個令牌來,交到了屏兒手中。
屏兒接過,不敢有絲毫耽擱,急忙忙地就去了。
以前她被慕冬指派到蘇葵身邊保護,對於蘇葵的安危她是一種義務,而現在,更多是發自內心的擔憂。
※※※
蘇葵昏昏沉沉地睜開了眼睛。
入目是一盞六角方燈懸在頂上,微微地晃動著。
她搖了搖頭稍微清醒了一些。
看清了四周,她才辨出自己是在一輛馬車裏。
忽然,她心頭猛然一陣狂跳,坐直了起來。
最後的記憶便是在望登樓,她回頭便見四個蒙麵的黑衣人,和昏死過去的堆心。
那些人的身手極快,她都沒來得及做出任何反應,便失去了意識。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是怎樣失去意識的。
她慌張地試著推開馬車門,卻如何也推不開,四周密不透風,沒有一絲空隙可以窺得外方的情形。
“你們是誰?”
“喂,你們要帶我去哪裏!”
“為什麼要抓我!”
蘇葵大力的拍打著馬車門,試圖引起趕車人的注意,但卻沒有任何作用。
“喂!”
“你聽到沒有啊!”
“快放我出去!”
最後,她甚至手腳並用,連拍帶踢的製造著動靜,可直到她累出了一身的汗來,這馬車還是沒有絲毫停下的跡象。
她開始懷疑,這趕車的是一個聾子。
折騰的累了,她倒是開始稍稍冷靜了下來,打量著馬車裏的陳設,倒也足夠齊全。
吃的喝的睡的都有。
甚至——
蘇葵眼睛定在那類似夜壺的某物上,不禁嘴角一抽。
依照她現在沒死沒傷沒缺胳膊少腿兒的情況來看,抓她的人應該不是想要她的命。
也不可能是劫色...
她初來汴州,又不是與人為惡之人,仇家是鐵定沒有的。
難不成——
是辰三和鬆爹他們!
蘇葵一個激靈蹲坐了起來。
覺得大有可能。
大致是鬆爹他們料到她不可能乖乖的跟他們回巫穀,於是便給她擺了這麼一道?讓她不去也得去!
“辰三你這個王八蛋!”
“枉費我這麼信任你,你竟然聯合外人來算計我!”
“鬆尾...你實在太令我失望了!”
“鬆老伯,虧我還敬你是條好漢!”
“你們有種一輩子別放我出去!”
“綁了我還想讓我幫你們,沒門兒!我告訴你們,這忙姑奶奶還真就不幫了!”
“你們這群無恥陰險的小人!”
趕車的男子臉色越來越複雜。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 ...
他不是頭一回幹這種事情,但還是頭一回遇到這樣的人。
清醒過來知道自己被抓了,不是哭著求饒,不是嚇得不敢吱聲,而是完全陷入了自己的世界裏去——什麼鬆鼠的尾巴亂七八糟的?
“我真是瞎了眼了,才上了你們的當!”
“恩將仇報的混蛋!”
“..........”
馬車裏仍舊有不曾間斷的憤罵聲傳出。
他還真沒見過這麼能罵的女子,比那些罵街的婦人都有過之而無不及。
她難道就不嫌累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