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月一日,廿桀軍大敗。雍南王的軍隊攻克長門。二日,南軍繼續北上,三月四日,到達郢都。五日,攻入郢都,六日,兵入皇宮。速度之快令人咋舌。
皇宮之內一片蕭索,有的妃嬪、官員自盡,有的逃竄,有的留下投奔新主。皇室的公主及一些皇子,安分的則賜了名分,不安分地便被貶為庶民或流放。天華帶了部分軍隊,退出郢都,北至沙隅。
三月八日,江山易主,四海平定。雍南王稱帝,改元和安,大赦天下,朝廷宮廷皆煥然一新。帝任喬臨為相,並封賞各個有功之臣。僅在一月之內,四域王位被削,新帝分別遣將調官設郡加以管轄,特許西王留了爵位,與帝共享榮華,並嚴明法律,宣揚各族地位卑貴同等。
於是這場戰爭和動亂便徹底結束,除了沙隅之地外,天下一統。
一個月後,朝廷和四海都慢慢步入正軌,開始安定下來。當然,人們對這場戰爭的看法也各不相同。有的認為是亂臣賊子,有的也認為是撥亂反正。但有一點,世人都不能忽視,那便是中原都歸為一統,再沒有各域之說。
西山是以前西域天塹的最重要的一脈,西山之西,便是曾經西域的土地。
半山處,風景怡人。四月,萬木爭榮。山上都是層層的綠色。綠蔭覆蓋,陰涼舒爽。西王在此山間平坦處建了一處別致的樓苑,號曰閑琴苑,閑琴苑四周玉竹林立,山崖上陡峭,便建了有許多山間棧道。
樓苑旁還有一處較深的水塘,水塘邊上不遠,有一張用竹條編製的乘涼的睡床,也像是秋千般搖搖晃晃,總之看起來便十分安逸和舒適,邊上還有一些青翠色的藤蔓,開著些繽紛小花。此刻,那張竹床上便歇躺著一人,微微搖晃,閉著眼簾。
身上被一薄衾緩緩覆上,陌擬才慵懶地動了動。
“大白天睡著,也蓋點東西,免得著涼了。”白牧雪看著她低聲道。
陌擬睜了睜惺忪的眼,遂笑著打趣道:“你這兒真是好地方,這東西躺著真舒服,我睡在上麵怎麼也睡不夠。”
白牧雪的笑意溫良,眸光卻有些閃動,“是睡不夠,還是不想醒?”
陌擬的肩僵了僵,沒怎麼回話,便扯了被子蓋了滿臉,“好困,我想再睡會兒。”
“今日傳來消息,新帝可封了九妃,卻獨缺後位。”被子外,白牧雪的聲音再次響起。
“新帝是誰,我可不認識。你去吧,別擾我好夢。”被子裏聲音悶悶地傳出來。
然而臉上的衾被卻被忽然拉開,白牧雪垂下頭,眉目清晰,“陌擬,你這樣···逃避是解決不了問題的。”
“什麼逃避?我現在可坦然呢。本來我就打算在他進郢都後便離開,他親口讓我走也省了我說出口。罷了罷了,恩斷義絕,天涯陌路,以後別提他,封妃封後也好,都不關我的事。”
白牧雪歎了歎氣,他溫暖的掌心撫上她的頭,明亮的眸子有些無奈地看著她,“你若真的放得下,就不會終日這般無精打采的了。”
“哪有,如今天下安定,閑暇多了,自然便無事可做,我這叫養精蓄銳。”陌擬忽的啟唇笑笑,“那你說,你有什麼要讓我幹的事嗎?”
白牧雪知道她顧左右而言它,便不再多說其他的,但她也不能終日這般苦悶和荒廢度日,他看向那池綠水忽然笑道:“有沒有吃過新鮮的烤魚?”
說到烤魚,陌擬便咽了咽口水,眸子裏突放光彩,是真的有些餓了,她便立即搖了搖頭。
“起來起來,比賽看誰釣魚釣得多,輸了的,便烤魚,贏了的,便吃魚怎麼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