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乾坤初現(1 / 3)

春秋戰國初年,九州諸侯為爭奪中原霸主之位,相互征戰吞並。一時間,中原大地刀槍鐵騎林立,兵戈四起,戰火綿延,生靈塗炭,民不聊生。天不正,妖孽生,六合之內,四海之畔,有一係列群島名孽海,天下妖物十之八九聚於此,且時常出海禍害人間。

所謂時勢造英雄,大概也該人間仙道興起。是時,道教出了一位天生聖人,姓李,名耳,字聃,道號老子。老子本是周朝藏史,見天下紛爭,妖孽橫生,知天將降大任於斯人也,他匆匆騎上青牛,朝西北函穀關而來。函穀關關令尹喜見紫氣東來,知老萊子將去,擋老萊子於函穀關下,求老萊子著書論道。老萊子有心教化天下人,留五千言《道德經》,遂出函穀關。後人得《道德經》之益,念其昭華,感其恩德,尊稱老子為道尊。

卻說老萊子出函穀關外,向西北行八百裏,有一國,名西戎國。西戎國因為地處邊野蠻地,遠離中原諸侯戰爭,得暫享太平。西戎國與中原邊境又有一城,名樓蘭城。樓蘭城位於中原和西域商業要道,中原商人為獲取巨大的商業利益,常年不辭辛苦,跋山涉水到樓蘭城與西戎人貿易。繁榮的商貿給樓蘭城帶來了巨大財富,同時也帶來了中原的文化習俗,各類酒樓、茶莊、賭坊等在樓蘭城橫貫東西的街道上勃勃生長著,城中歌舞笙簫晝夜不息,紙醉金迷的酒色樓牌更是讓客商流連忘返,樓蘭城可謂盛極一時。

這一夜,月明星稀,樓蘭城和往常一樣,早早關閉了四邊的城門,不再讓人出入。往來的客商、流民進不了樓蘭城者,隻能在樓蘭城東郊一間破廟住下,等待第二日清晨城門開時再進城中。

在樓蘭城東郊,蕭瑟的秋風吹著破廟透風的窗子,吹得窗子“咯吱咯吱”地來回作響。朝破窗裏看去,破廟大堂中亮著一堆篝火,眾客商圍在篝火邊,正專心致誌地聽一少年講故事。這少年大約十五六歲模樣,他身穿青領白衣,腳踏牛皮鞋,腰中掛一柄四尺長的青霜寶劍,儼然遊俠打扮。可仔細再看,少年麵黃肌瘦,灰頭土臉,似乎幾個月沒有梳洗,又不禁讓人聯想到四處遊蕩的乞丐。

少年名叫秋小恒,本是一位無家可歸的流浪乞丐。他現在這身行頭,是今日早晨路過亂墳崗時,從一位死去的劍客身上剝來禦寒的。他覺得這套行頭穿在身上挺合適,還有幾分遊俠的感覺,所以洋洋自得地稱自己是秋少俠。事實上,他除了有幾招對付惡狗的笨拙伎倆,未學功夫。不過,他並非一無所長,長年四處流浪,加上他頭腦靈活,博聞廣記,到也能說會道。

今夜,他閑著無聊,又開始自吹自擂起來,他站在客商中央,故作驚歎地高聲說道:“各位,各位,聽好了,當時,十個彪型大漢圍著我啊,那大漢有屋頂這麼高,有牛那麼壯,他們提著亮晃晃的刀,那是十把雪光四射的大刀啊……”

秋小恒的聲音把四周同樣無聊的聽眾吸引過來,有客商伸長著脖子追問道:“你到底是怎麼對付他們的嘛!”

“為首的大漢揮著刀,呀呀地喊著,朝我腦門砍上來!”他把右手當做大刀,對著自己的腦門比劃了一番。

“快說嘛!不要賣關子啊!”

“嘿,我迎著刀一彎腰,四兩撥千斤!那大漢‘砰’的一下,被我放倒了!”

“好!好!”圍在一邊的客商歡呼著,大聲鼓掌著。

秋小恒更加得意了,他吹了吹眼簾前的碎發,繼續說道:“其他九個大漢見我一下子放倒了他們的頭兒,又呀呀地喊著,亂舞著刀,朝我砍過來!”他清了清喉,故作神秘地頓了頓,所有客商都把嗓子提到喉嚨,睜大著眼睛等待著他繼續講下去。他見吊足了聽眾的口味,才接著說道,“我一個淩空飛腿,啪啪啪,九個大漢臉上九個鞋印,瞬間被我踢倒了,他們滾在地上,一陣哇哇亂叫!”

眾客商的熱情一下子被調動起來,高呼道:“好咧!好棒!厲害啊!英雄啊!”

秋小恒“哐當”一下抽出手中的寶劍,故作嚴肅地把劍指著火堆說:“我用劍指著他們頭兒的鼻子,問他下次敢不敢欺負良家婦女,那頭兒隻顧跪在地上連聲喊著‘少俠饒命,少俠饒命’,我一腳蹬在他屁股上,大喝‘滾!’那頭兒連滾帶爬,帶著蝦兵蟹將,如喪家之犬,灰溜溜走了!”

“好啊!”眾客商高呼著,一起興奮地鼓起掌來。又有個別商客禁不住問道:“少俠為什麼不殺了這夥強人。”

秋小恒收起寶劍,故作高深,伸出兩個指頭,指著破漏的屋頂說:“上天有好生之德,螻蟻尚且偷生,何況十條大漢呼?本少俠並非嗜殺之徒唉!”

商客們豎起大拇指,連聲誇獎道:“少俠不僅功夫了得,俠義更是非凡,所謂少年出英雄,果不其然,今天能與少俠相遇,是我等三生有幸!”

“過獎,過獎!”秋小恒頻頻點頭,謙虛地說著,等謙虛完了,他又抬起頭來,高聲說道:“哦,還有一次,我獨闖強盜……”

“強盜”兩個字剛出口,一個客商跌跌撞撞跑進破廟中,高聲呼著:“不好了,不好了!”

眾人轉過頭,異口同聲地問:“什麼不好了?”

“廟……廟前麵的山崖上,三……三個黑衣大漢正圍著一個少女,要打起來了!”進來的客商喘著粗氣說。

“沒事沒事,有秋少俠在這裏,怕什麼!”所有客商鎮定自若,把目光轉向秋小恒,隻等秋小恒一展身手。

秋小恒被眾客商看得全身打了個冷顫,這吹牛皮的骨節眼上竟然碰到強人,該如何是好?他汗流浹背,雙腳不由自主地顫抖著,幸好廟中篝火昏暗,沒有人注意到他的窘迫樣。

“少俠,我們出去看看吧!”有客商建議說。他們仗著秋少俠在身邊,完全不把強人放在眼睛裏。

“這……這!”秋小恒本想推托,可是哪裏容得了他推托,他被眾人連推帶拉出了廟門,朝著不遠處的山崖而去。

月光皎潔,柔和地灑在山崖上,眾人站在遠處朝山崖看去,果然有三個大漢正圍著一位少女。

秋小恒突然停了下來,跟在他身後的客商們也停了下來。一位青衣客商好奇地問:“少俠,強人就在前麵,怎麼停下來了呢?”

秋小恒眼珠一轉,猛然轉身,抬起手中的劍說:“各位,等會我去救那少女,和強人拚鬥,我的劍氣會傷到十丈周圍的地方,我擔心大家跟著我,傷及無辜,所以我想了想,不如大家在廟中等我凱旋歸來吧!”

眾客商聽秋少俠說劍氣厲害,交頭接耳議論了一番,幾秒鍾後,才平靜下來,一位年長者上前拱手說道:“我們聽少俠的吩咐,少俠盡管全力施為,我們等少俠的好消息!”

“走,走,回破廟等少俠,我們不要讓少俠礙手礙腳!”有客商在又高聲喊了起來。雖然這些客商想一睹秋小恒與強人拚鬥的風采,但是想到出門在外,安全第一,也隻好推推搡搡,吵吵鬧鬧地回破廟。

秋小恒見客商走遠了,他站在原地打了個寒顫,抹了一把臉上的冷汗,自言自語道,“這些人真難纏!”他想著,轉過身再看站在崖邊的少女和三位大漢。這少女身穿白色衣裙,身材窈窕,長發披肩,一張美麗的麵盤,宛如滿月,神似天仙。少女對麵的三位大漢,身穿黑色長襖;為首的滿臉胡須,雙目橫飛,腰中圍著一塊虎皮圍巾,手臂戴著金剛刺,手中提著一把約上百斤重的虎頭大刀,刀刃映著月光,寒光閃爍。黑臉大漢身後是兩個青年劍客,麵孔削瘦,雙眼暴著綠光,殺氣騰騰。秋小恒見這夥強人個個凶神惡煞,又打了一個冷顫,心想,憑著自己那點三腳貓的功夫,不要說上去救人,恐怕那黑臉大漢的虎頭大刀在自己麵門前放一放,自己的腦袋就成西瓜,瞬間切成了兩半。

“逃命要緊,逃命要緊!”他喃喃說著,腳底像抹油了一般,朝著破廟的方向奔去。奔了幾步,又見那些回去的客商都站在破廟前,翹首期盼,等待著他凱旋歸去呢。

“這個,這個……”他咬咬牙,羞於見眾商客,不好再回廟中,四下無路,也隻好硬著頭皮重新回山崖。

他再次來到山崖前,怕被三位黑臉大漢發現,隻好邁著小步,貓著腰,借著山崖兩邊小樹林的掩護,悄悄朝他們靠近。近了些,他又匍匐在草叢中,一點點前進,他離黑衣大漢和少女越來越近,隱約可以聽到黑衣人和少女說話的聲音,等他離三位大漢和少女大約兩丈有餘,總算可以清楚聽到他們的對話了。

為首的黑臉大漢用粗獷的聲音道:“白洛仙子,你跑不了了,乖乖把《乾坤圖》交出來,本壇主可以饒你不死!”

秋小恒趴在草叢中,默念:“原來這美麗的少女叫白洛仙子,名字挺不錯,不過他們口中的《乾坤圖》是什麼東西呢?嗯,會不會是藏寶圖?可能就是藏寶圖,不是藏寶圖,又何必爭來奪去呢。”他豎起耳朵,繼續聽著少女和黑臉大漢的對話。

“黑煞,為了《乾坤圖》,這一千年來,你一直在追殺我!”白洛仙子冷冷說著,從衣袖中摸出一張泛黃的羊皮卷,抓在手中道,“就算你今夜追到我,殺了我,又能怎麼樣?我白夜族的東西,你休想得到!”白洛仙子一揚手,手中的羊皮卷劃過夜空,扔下了山崖。

“呀呀,藏寶圖啊,不要丟了啊!”秋小恒嘟囔著,匍匐著朝崖邊爬過去,好不容易爬到崖邊,朝山崖下看去,山崖下黑不見底,哪裏還有羊皮卷的蹤影。他輕輕歎了口氣說,“可惜了,藏寶圖哎!”

惋惜間,他猛然感覺身邊刮起了一股冷風,這股冷風如狂風掃落葉一般,吹得他瑟瑟發抖。他匆忙轉頭,不遠處,黑臉大漢手祭起虎頭大刀,大刀刀身亮起了青色的光芒,光芒中,似乎潛藏著一頭猛虎,猛虎張大著血齒,咆哮著,似乎要朝前撲來。

白洛仙子緊蹙著眉頭,手中飛出一顆耀眼的寶珠,寶珠升起,漂浮在夜空中,滴溜溜地滾動著,寶珠在夜空中吸收著月光,月華暴漲,照著大地,在寶珠的光芒下,四人宛如站在白晝中。黑臉大漢驚道:“月華珠!”

“不錯,我白夜族的月華珠,看你能把我怎麼樣?”白洛仙子說著,右手伸出兩指,大喝“暗夜光華!”月華珠內光芒四射,一股白光刺破天空,朝黑煞洶湧射去。黑臉大漢慌忙揚起虎頭大刀,用刀身抵擋落下來的光華,光華像瀑布一般落在刀身上,哐當一聲,刀身散發的青光把白光擋住,月華珠在天空激烈震動了幾下。白洛仙子見一招製不住黑臉大漢,念道“疾”她左手抓住右手手腕,拚盡全力,指揮著月華珠,月華珠光芒更漲,突然降低高度,狠狠壓向黑臉大漢,黑臉大漢站立不穩,被巨大的力道推著朝後滑去。兩黑衣青年見黑臉大漢抵擋不住,急忙揚起手掌,推住黑臉大漢的後背,黑臉大漢滑動的身軀才停了下來。

“咦!”秋小恒爬在草叢中看得呆了,他常年聽說書人講,這強人之間的打鬥,都是刀光劍影,拳來腳去,可今天這打鬥,沒有見拳,也沒有見腳,隻有這一片光華,甚是怪異。他更不敢出頭,隻得繼續爬在草叢中。

三位大漢和白洛仙子之間兩股光芒激烈衝擊著,清白光相撞的交界邊亮起了一個光球,光球周圍電光交織,劈啪作響。偶爾,這團光球被黑臉大漢推向白洛仙子,等要推到白洛仙子身前,白洛仙子一使勁,光球又朝黑臉大漢的方向移去。兩邊就這樣推來推去,相持不下。

黑臉大漢抬頭看了一眼天空,朝白洛仙子笑道:“白洛仙子,等西邊那片雲霞飄過來遮住月光,看你如何對付我戰虎神刀。”

白洛仙子也不答話,隻是拚勁全力,指揮著天空中的月華珠。秋小恒雖然聽不懂黑臉大漢的話,但是也禁不住抬起頭,朝著西邊的方向看去,果然,西邊天空中飄著一大朵雲彩,正緩慢地朝這邊飄過來。

秋小恒猛一拍腦袋,突然醒悟一般說道:“我怎麼這樣傻呢,現在他們相持不下,我正好衝進去,給三個大漢一人一劍,不就結果了他們!不錯不錯,就這個辦法!”他自鳴得意地笑了一聲,總算也有個英雄救美的機會,說不定救了這位白衣仙子,仙子還要以身相許呢。“嘿嘿!”他又傻笑了一聲,這樣一個大美女以身相許,真是美女愛英雄啊。“哈哈!”他遐想著,不知不覺從草叢中站了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