陽子雖不是出身豪門,但好歹家境殷實富足,而今落得獨自一人在這荒郊野外住下。想起以後每日要聽雞鳴狗叫,靠聽MP3打發時日,這個血氣方剛的小夥子霎時間蔫了。躺在用門板支起的簡易床榻上,懶得動彈。
“喂,媽,放心吧,我到了,已經住下了。什麼,住處條件怎樣?嗬嗬嗬,還好還好!”
實在經不住那牆麵被褥統統發黴的味道,他起身開了窗戶,伴著咯咯吱吱的聲響,一股還算清新的空氣迎麵襲來,舒服多了,小夥子活動了下胳膊腿,幹咳了幾聲算是給自己打氣,“今後,我就要在這裏戰鬥了!陽子加油!”
第一個夜是難捱的,陽子一會坐下,一會起來,任憑蚊子在他黏糊糊的身體上汲取營養,任憑頭頂天花板上活躍異常的老鼠們上躥下跳,總之怎麼也睡不著。直到天色微明,他才不得不拎起一件短袖迷迷瞪瞪出了門。每天堅持晨練是陽子從體育老爸那傳承的唯一能稱為優良傳統的東西,也是他身體倍棒的法寶。
“哪裏來的小夥子,好俊哪,你幹嘛的?”陽子著急趕路,冷不丁背後冒出了一句嗓門超大的喊話,他著實被驚呆了,下意識轉過頭看。按照慣常,他初來乍到,沒人認識,自然不該有人跟他打招呼才對。
“是誰這麼熱情啊?”陽子心想。這不轉頭不要緊,轉過頭來生生被嚇了一大跳,滿頭白發極其雜亂地長在一個幹癟瘦小的腦袋上,讓人歎為觀止的是那張爬滿皺紋的臉上居然綻放著神秘從容的笑。那表情寫滿了日子的滄桑,但一點也不乏堅定。“好一個陽光、智慧,溫情的老人家!”陽子對眼前這個老婦人徒生好感,也肅然起敬。
“您是?”
“我啊,嗬嗬嗬,以後你會認識我的。”那老太婆爽朗地笑了幾聲便揚長而去了。
她走後,陽子繼續哼歌前行,隻是嗓門比之前清亮了一些,他不曉得為什麼,在空曠得幾近荒涼的地方,因為偶遇一年近七旬的老婦人,自己的心情會好起來,甚至對這個地方有了那麼一絲好感。也許正是那位老人家額頭那些溝溝壑壑,勾起了這個小夥子對農村這種神秘的接近原生態的生存方式的好奇。他打算用他敏感的心感受這一切,用他生花的妙筆記錄這一切。
......
鄉政府,對一直在小縣城生活的陽子而言幾乎沒有概念,路邊茁壯成長的小麥和自由呼吸的野花在陽子看來都是一樣的,隻是用來裝點世界罷了。他又怎會了解所謂的吃不飽穿不暖在中國西部農村比比皆是。
因為剛來,對環境什麼的都還不熟悉,所以領導沒有給他安排太多具體事,隻是讓他配合農口的人下鄉做做調研,就當是適應適應。
“小陽,你沒有自行車,要不然你騎我的,帶著我就行,嗬嗬。”阿妮姐倒是熱情,也不那麼生分。
“啊,騎車子啊,我不怎麼會,再說你看這路,怎麼騎啊?”陽子說這話的時候聲音特別特別小,連他自己都覺得他一個大小夥子說自己駕馭不了一個小小的自行車很丟人,但這樣總歸比把人家摔倒在地上好看一點吧。
“你是不是爺們啊,來來來,上車,我馱著你!”沒等陽子抬頭,那胖胖的女漢子已抬腳上車騎了幾米開外。沒辦法,陽子隻好快跑幾步趕了上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