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個孩子這些年是怎麼過來的?
王婆啞口,不知道該怎麼回答。
柳玉似乎也沒有要王婆回答的樣子,依然自顧自地說著:“宇兒隻比小浩大了一個小時,現在也有十六歲了吧,現在什麼樣子呢?多高了?胖還是瘦?跟小浩應該很像吧?”
“小宇跟小浩是雙胞胎,兩人應該長得很像吧,他們小的時候就很像呢,不過小孩子都長得差不多啊,也不好說,聽說也有長得不是很像的雙生兒呢,二弟一開始沒有認出來,那應該是長得不太像啊。”
“他那個什麼老師對他好不好呢,有沒有讓他吃苦,不會打他吧?他要是敢打我的孩子——”
王婆在一旁聽著柳玉的自言自語,看著她的神情從一開始對孩子樣子的期待到擔心孩子的童年的擔憂再到要為孩子出頭的怒意,心頭一陣陣地擰緊,她知道,柳玉此時每說一句話,都代表著柳玉對那個孩子的愧疚,是將一直未曾愈合的舊傷口再一絲絲的撕裂。
王婆已經不忍再看下去,不忍再聽下去了。
“小姐,放心吧,不是說小宇少爺的老師為了他已經跟光明教廷宗教裁判所的總裁判長馬爾克斯硬拚過了嗎,這樣的老師一定是很愛護小宇少爺的,小宇少爺一定沒有受委屈。”王婆道。
柳玉聞言,眉宇的愁緒霎時消散,笑容如花。
“是的是的。”
“小姐,我覺的現在最要緊的是小宇少爺和光明教廷的事,聽說小宇少爺和那個莫裏斯家族的後裔關係很要好。”王婆道。
“是了是了,還有這個問題。”柳玉的情緒瞬間便被繃緊,“家族還沒有消息傳來嗎?要怎麼應對?”
王婆無奈地搖頭。
柳玉內心一緊,腦海中不禁又浮現起十六年前的那個雨夜,當她滿懷期待的迎來家族的支援,以為可以去救自己的孩子的時候,然而最後等到的卻隻是家族冷硬的立刻返回的命令。
柳玉的雙手緊緊地纂著,指節因用力過度而過分的發白,全身都因繃緊而微微地顫抖著。
“這次無論家族怎麼說,我都絕不會再棄小宇不顧!”柳玉一字字道,每一個字中都仿佛蘊含著千鈞重的決心。
王婆知道此時無論是誰都無法阻止自家小姐的決心,她也不打算阻止,更不會對此表達什麼意見,但她臉上的擔憂卻一分也不曾消減,卻不是因為柳玉的決心,而是因為——
“小姐,小宇少爺的事小浩少爺他——”王婆遲疑著,終究是開了口。
這十六年來藍宇一直是藍靈堡眾人有意避及的話題,無論是家主還是普通的侍衛仆人,都不會對此事多加議論,因此,藍浩雖然知道自己有一個不幸早夭的雙生哥哥,卻並不知道具體的情況,如今,從聯合王國傳來的消息如浪潮一般迅猛而來,藍靈堡的人即便想瞞都瞞不住,原本以為已經死了的哥哥突然又出現,藍浩會怎麼想?特別是當知道這個哥哥某種程度上還是因為自己才差點死去的時候!
“小浩少爺他,能接受小宇少爺嗎?”王婆道。
“小浩他……”柳玉的雙手緊緊地交纏著,就如同她此時的心在緊緊地揪緊一樣,藍浩會接受這個突然出現的哥哥嗎?他會發覺得這麼多年來母親對他過分的關愛其實是對哥哥的愧疚嗎?他會怎麼想?無論別人怎樣誇讚他的天賦,但在柳玉的眼裏,他到底還隻是個十六歲的孩子啊,還是會胡思亂想的年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