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楊小姐的自由被限製之後,我就很少再見她笑了,她不開心,過的很不開心,我想她的不開心很大因素上並非是失去了自由,而是對未來的無望。
我卻無法把她從這無望之中解救。
我甚至常常能見她在獨自垂淚,那個明豔靚麗到連陽光都自歎弗如的女孩,也許在更早,在我還沒有認識她的時候,就已經開始失去快樂。我有時候甚至會覺得,她變得如此憂鬱,也許和我有關,並非是妄自尊大,因為我能明確看見她眼中對我的感情,是依賴的深沉的渴望的。
是我讓她學會了憂傷。
若本無欲無求,又何來貪婪,沒有貪婪又怎會憂愁,世間煩惱,大都和情欲愛恨有關,她對我的感情,隻會加劇她對美好自由生活的奢求,對阻礙這一切的陳閔賢的恨意,越來越想占有我的貪婪。
不但她是如此,我亦是如此,最近越發難以自持對她的感情,尤其見她軟弱之時,更是想上前擁抱,這股感情猶如泛濫的洪水,一次一次席卷我的腦海我的心髒,我知道,遲早有一天會控製不住的,但現在她這種狀況,我又無法離開。
我陷入了深深的迷茫之中,是保護好她的安全尊重她的選擇重要,還是守護她的快樂和幸福更重要?她所選擇的卻讓自己這般痛苦,就一定是對的麼?
難道就沒有兩全的法子?沒有,若是但凡有一絲希望或者可能,大概就沒有這麼多的愁苦。
我知道,該是讓自己下決心的時候了,也該是讓楊小姐下決心的時候了。
深冬將至,天空已很久不見晴,總是黑壓壓的雲團壓抑下來,陰霾籠罩在楊府之上。對於楊府來說,楊家的小姐就是這裏的太陽,若是太陽掩去自己明媚容顏,那僅存的陽光,也就不再出現了。
楊小姐多日未露笑顏,不僅是她,楊廳長甚至那些丫鬟下人,也每日愁雲密布。這些時日來,楊廳長的眉頭一直結著一個疙瘩。
在距離婚宴還有兩周的時候,天空下起了大片大片的雪花,楊小姐病了,窩在床上,不願起來,甚至不願拉開窗簾,看一看外麵的風景,就連對我,也很少說話。
“下雪了,可願出去走走?”我問道。
楊小姐把杯子蒙在頭上,露出一雙眼對我道:“白茫茫的一片,那麼虛無的東西,有什麼好看?”
“皚皚白雪,總還是很美的。”
楊小姐聲音變得尖銳:“哪裏美!即使現在陽春三月,春暖花開,鳥語花香,我也不會覺得美!”
我懂,心情若好,就連那臭水溝都會覺得美,心情不好,在美麗的風景也不過是過眼雲煙。
我走近她,低聲道:“楊小姐,這樣不似你了。”
然而楊小姐又把杯子捂在頭上,對我不理不睬,而我隻能歎氣著離開她的臥房,沒想到楊廳長正沉默的站在外頭。
“你跟我來。”
進入他的書房,楊廳長看起來有些不安,原來他這般的人,也會有不安的時候,手中端起已經涼透的茶,卻忘了要喝一口,便又放下,他說:“你喜歡芬芬麼?”
我一愣,沒想到他第一句就這麼問我,自然是沒法向他說謊,便老實道:“愛之入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