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54 點滴(1 / 2)

林七許擺過一張紫檀琴案,隻見木質細密,紋理順美,色澤沉鬱而溫潤。佩玖將琴擱在上方,搬過把楠木圓凳,躬身屏退。

她舒展衣袖,凝神於其上。

撫琴的手指白皙而修長,在重重琴弦裏輕攏慢撚,撥出一曲調子。清吟緩緩從她口中溢出,伴著清冽的曲調,愈襯托地梵音高雅聖潔。而她安寧又柔美的神態,宛若月色下徐徐伸出的一朵潔白玉蘭,明淨澄澈,風姿錦繡。

這曲子,是她特意所選,最為清心安神,驅除紛雜之念。

不求有功,但求無過,攝政王不必多麼喜愛於她,但是起碼的立足之地要有。

攝政王捧著盞茶,靜靜聆聽。

宮中有歌女的嗓音,女樂靜心苦練的高藝技,攝政王自聽到大,早已兩耳麻木,練就滿心的無動於衷。不得不,林七許的琴技平平,歌喉不過爾爾,若是哪個歌女,賞一頓板子是肯定的。

不過,梵語由她那樣細膩如織、清越綿綿的嗓音緩緩唱來,實在叫人耳目一新,仿佛這縷縷梵音自帶魔力般。

攝政王麵容平淡,卻頗心醉神馳,瞥過她清秀的麵龐,起了幾分旖旎之思。

曲畢,弦音了了。

林七許正欲離座,卻落入一片溫醇的氣息裏,迎麵而來的男子氣息鋪蓋地地覆在她的鼻唇間,不容她稍加質疑。那樣陌生又寬厚的懷抱,泛著春日杏花微雨的淺淡香味,她闔上輕顫的眼,恍惚記起雨歇的秋日。

蘇州的煙雨朦朧,湖光迷人。

鹹濕的湖水味,斜著秋風陣陣,兜了她滿臉,也是這樣濃厚的男子氣息,略顯壓抑的喘息聲,伏倒在她白皙柔嫩的身子上,肆無忌憚。

迷迷糊糊間,連身子都不是自個兒的了。

她伸出潔白如藕的玉臂,欲起身斟一杯清茶潤喉。

身旁的男子摟過她腰肢,飽含濃濃情欲,問:“做什麼?”

林七許頗有不適,垂眼道:“王爺可要喝茶?”

攝政王攔住她取衣的手,揚聲道:“外頭是誰值夜?”林七許強裝鎮定,卻尷尬不已,將腦袋埋了下去,臉頰燒得通紅,她真的什麼都沒穿,一絲不掛……

攝政王數日空曠,意興闌珊,今日被這林氏勾得…興致十分不減,外頭值夜的佩玖,忙入內回話,聲若細蚊:“回王爺,奴婢佩玖。”

“你主子口渴,去倒杯茶來。”攝政王撫著林七許柔若無骨的纖臂,欲念橫生。

佩玖慌張地去沏茶,其間不乏杯盞瓷器敲碰之聲,夜色寂靜,這聲響便格外突兀又清泠,攝政王低低地一笑:“你這丫鬟手腳倒是粗笨。”

林七許不習慣被他人這樣碰觸把玩,卻奈何不得,聽其口吻清閑愉悅,知他心情暢快,順著意道:“妾身也不是聰慧之人,調教不出伶俐的丫鬟來。”

佩玖哪裏見過這般陣仗,萬幸黑燈瞎火,臉燒得紅透也瞧不出來,侍奉著林七許用了茶水,這才恭敬著下去了。

攝政王擁著一片軟玉溫香,就著依稀的燭火,凝視她恬靜的麵容,兩頰處泛著耐人尋味的粉紅,連聲音都那樣的細膩喘息,令人浮想聯翩。

一直以來,林七許在他麵前都很溫恪從容,清淺自得。便是最初的相遇,僅管模糊在了歲月裏,她卻也不曾失態,隻置若罔聞,亭亭玉立地靜立在側,好似外頭的汙言穢語都和她沒半分牽扯關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