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章 黑水峽穀(1 / 2)

公元12653年,沉龍曆2188年,初春。

夏華國,秦南郡,渝江城。

煉器街後的小巷通常用來臨時堆放一些煉器垃圾,提煉金屬的礦渣、各種獸皮的邊角餘料、破碎的玉瓶、魔獸或是妖獸的內髒和汙血,這些東西胡亂地堆放在巷子裏,各種味道混和在一起,即使老鼠都不願光臨。

清晨5點,天邊微微泛紅,劉淘走在巷子裏,全部注意力都集中巷子裏的一堆堆垃圾。

手中的竹棒偶爾在垃圾裏撥弄兩下,時不時或點或挑,垃圾中總有一兩件東西如同精靈般跳進他腰間打滿補丁的黑色皮袋裏。

劉淘是個拾荒者,靠撿垃圾為生。

消瘦,微黑,身高173,極普通的相貌,唯一的亮點是那雙漆黑明亮的眼,讓他顯得很有神。

可他臉上那道蜈蚣一樣的疤破壞了這份神采,反而顯得極度猙獰,哪怕是笑著,也能讓人退避三舍。

就因為這道疤,他找不到工作,隻能以拾荒為生。

每天清晨三點從下水道中的家裏鑽出來,花兩個小時從這裏的垃圾中淘取一天的生活,在清潔隊到來之前離開,把撿到的垃圾賣到姚巧兒家的煉器作坊。

抬頭看一眼天空,劉淘收起木棒,目光從垃圾堆中收回,一瘸一拐地走出蒼子。

今天垃圾裏的靈材比較多,還有十幾個店鋪後的垃圾堆沒有清理,但必須放棄,時間到了,清潔隊馬上就會到。

清潔隊負責每天把城中的垃圾扔進城外三十公裏外的黑水峽穀,他們不僅僅清理垃圾,也會清理他們眼中垃圾一樣的人。

劉淘就屬於他們眼中的垃圾。

進入貧民區的一條小巷,天色已經放亮,隔著老遠,就看到一道倩影依在巷尾的門前。

看到她,劉淘嘴角不自覺地笑起來,臉上蜈蚣一樣的疤痕也變得特別柔和,那就是姚巧兒。

“去洗洗,昨天的衣服,我已經幫你洗淨曬幹了。”姚巧兒接過劉淘的黑色皮袋,將其中的靈材分門別類。

洗去身上混亂的垃圾味道,劉淘安靜地坐在石桌邊,每天看姚巧兒清理這些靈材,劉淘都從心底裏放鬆。

這些靈材很亂,最大的不過巴掌大小,小的則如同豆粒,難為劉淘在天光未亮時找出它們,也難為姚巧兒能有如此耐心一一去區別分類。

“一共十九銅幣。”姚巧兒纖細的手指上結著老繭,輕輕將銅幣放進劉淘手中,“還沒吃早餐吧,我準備了碎骨粥,對你的腿有好處。”

“兩碗。”劉淘眼角在笑,心也在笑,在姚巧兒轉身站起來的時候,將三個銅幣彈進她的圍裙兜中。

“不要了,”姚巧兒皺起瓊鼻瞪劉淘一眼,將銅幣又扔回來,“你和耗子出城的時候,幫我打聽下,我爹和熊叔去采赤龍草,昨晚就該回來了。”

劉淘點頭,再堅持付粥錢,姚巧兒會生氣的。

離開姚家煉器作坊,劉淘站到南城門前,此時人流漸漸多起來,一個消瘦靈巧的身影正在人群中晃蕩著,當他鑽進某條巷子時,總會有人大喊抓賊,可賊在哪裏?

這就是耗子,和劉淘住在下水道裏的生死兄弟。

嶺南魔森,那個充滿機遇和恐怖的森林,即使吞月巔峰武者,也不敢深入其中五十公裏。

五年前,劉淘和耗子從深藏在地下的鐵盒子中醒來,那時候,他倆僅僅十三歲,硬是經曆無數次生死,從嶺南魔森五百多公裏的深處活著走出來。

其中經曆了怎樣的艱辛磨難,遇到過多少次絕死危機,兩人根本數不清,隻知道把後背交給對方,自己拚命擋住兄弟的後背。

耗子越來越近,在距離劉淘十幾米外,將一個鼓囊的錢袋扔給一條壯漢,而後叨著一塊粗麵餅笑嘻嘻地跑到劉淘身前,“心情這麼好?又勾搭嫂子了?”

耗子口中的嫂子就是姚巧兒,劉淘與她之前的情意其實就隻剩下一張紙沒捅破。

可這層紙劉淘不願去捅,他隻是個拾荒者,不但破了相,身上還有無數暗傷,他知道,他不能給姚巧兒什麼,連最基本的生活保障都不行。

不和耗子提這事,劉淘哼哼兩聲,“黑手的保護費夠了?”

生活在渝江城最底層,不想每天被人欺壓,就必須交保護費,保護自己不被黑手幫的人追。

“夠了。”耗子伸出纖長五指晃了晃,五根手指,同時完成五個完全不同的動作,而後把住劉淘的肩,“走嘍,吃蛇肉去。”

每周,劉淘和耗子都會用一個下午時間,在東城出去四十公裏的一處窪地布下陷阱,以綠毒箭蛙誘捕影蛇。

影蛇是一種低階魔獸,躲在陰影中噴吐毒沙,這毒沙倒不至於要人命,可粘染上也不好受,毒沙粘到的地方,必定生瘡潰膿。

這毒砂不值錢,也沒人要,可它對劉淘而言卻是救命良藥。

“昨天下午有人看到姚伯和熊叔順著黑水峽穀往回走,”提起姚伯,耗子消息靈通,“怎麼?昨晚他沒到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