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風習習,吹皺一池芳華。
蘇軒抬頭仰望著璀璨的星空,眼角卻是不由自主的流下幾滴清淚。
“你又在想念你的家人嗎?”
在他身後,如此傳來一道飽含關切的聲音。
蘇軒趕忙擦拭著眼角的淚痕,回頭看著自己身後,不知何時悄然而來的少女。
夜色朦朧中,向陽看著身形瘦削的他,搖頭歎息道:“已經整整過去三年了,你難道還沒有從那種悲傷中解脫出來嗎?”
蘇軒抿著嘴唇,沉默不語。
“有什麼心事,你可以說給我聽,憋在心裏,遲早有一天會把自己憋壞的。”
蘇軒走到她麵前,看著比自己略微高出一點的少女,牽強的笑道:“謝謝你,向陽。時間不早了,趕緊回去休息吧。”
他默默地離開,瘦削的背影孤獨而落寞。
向陽喊道:“晚上一定要好好睡覺啊,別忘了明天早上重要的測試!”
蘇軒沒有回頭,揮揮手示意自己知道。
少女歎息一聲,隨即緩步走開。
回到自己的住所,房間裏其他的人早已安然入睡,到處鼾聲一片。
蘇軒躡手躡腳的爬上自己的小床,枕著迷離的月色,正準備閉目休息時,他的雙眼忽然瞪開,睜得老大,額頭上青筋虯起,渾身止不住的顫抖。嘴巴死死的咬住枕頭,不讓自己發出痛苦的呻.吟。
他的雙手緊緊地抱住腦袋,身體蜷縮著,眼淚鼻涕止不住的流淌下來,悲哀的承受著這份煎熬。
他在腦海中拚命回憶著,摹畫出那個男人睥睨的身影,舉手投足間,天崩地裂。他緊緊地盯著這個臨空翱翔的身影,眼神中充滿怒火。
隻有當自己全部的注意轉化成滿腔的恨意,他的這種痛楚才能稍稍減輕一些。
半晌過後,當這種非人的煎熬漸漸平息下來,蘇軒全身已然被汗水浸透。麵色的蒼白的仰躺著,看向光禿禿一片的天花板,他神色悲哀而又無助。
“你叫我怎樣從那種悲傷中解脫出來?每當我試著想要忘記過去,重新開始,這個該死的痛苦總是提醒我,提醒我三年前的那場災難!”
蘇軒雙目無神,似乎是失去了焦距,他的嘴唇微動,反複呢喃著:“你們都不知道,什麼都不知道!那禍及千裏的大地震,根本不是天災,而是人禍!是那個人,是那個男人……”
他眼前一黑,意識徹底陷入昏迷。
即便是連平日裏對他多有關心的向陽也不知曉,如此這般的頭疼,蘇軒已然默默地承受了三年的時間。自從那場官方宣傳所言的天災之後,一直持續到現在,沒有一天的間隙。長期的痛苦導致蘇軒漸漸變得沉默寡言,身形也遠比同齡的孩子要顯得瘦小許多。
他也曾不止一次的偷偷找過醫生,卻沒有得到任何的結果。他不知道,這樣的折磨,究竟會持續到什麼時候。
次日,當陽光直射,蘇軒睜開惺忪的睡眼。看了一眼外麵的天色,他惶然一驚。顧不得洗漱,穿上衣服便是抓緊朝外麵跑去。
果然,來到屋外一看,廣場上已經滿滿當當的站滿了人。蘇軒默默地來到一支隊伍的尾端,耐心等候著。
正焦急四處尋望的向陽終於看到他的身影出現,重重的鬆了口氣。鳳眸微睜,狠狠地瞪了蘇軒一眼後,隨即徹底放下心來,昂首挺胸的站在某支隊伍的最前方。
“孩子們,我是封天宗的外門執事,姓杜,你們可以稱呼我為杜執事。”
在收容所所長的殷勤陪伴下,在他旁邊,身著華貴的杜執事朗朗開口。
“封天宗的來曆我就不多做介紹了,想來你們這幾天也從各方麵都了解到了一點。這次來,我便是代表著宗門,招收外門弟子!”
底下的人群頓時議論開來。
“封天宗,那可是東洲北域數一數二的大宗門啊!”
“傳說封天宗內隨便出來一個人,都可以淩空飛渡,步步生蓮,這些可都是仙家手段啊!”
“好厲害!我要是能被選中就好了!”
…………
看著這些孩子們臉上敬仰羨慕的神情,杜執事微微一笑,難免有些飄飄然的感覺。
“說的不錯,隻要進入我們封天宗,便能學到仙家法門,從而改變一生的命運!”
收容所所長的臉皮微微一抽,不動聲色的瞥了一眼慷慨激昂的杜執事,心下卻是暗自鄙夷。
他可不是這些窮苦出身,沒有絲毫見識的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