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飛飛清冷的眸光如水波蕩漾在他的身上,流連不散:“青山,其實你也可以救她,隻要你一句話。”
蕭青山麵色罩上一絲苦楚,“飛飛,你回歸月去吧。我是不會離開王爺的。”
指甲摳進了掌心柳飛飛卻沒有感覺到痛意,抽動著嘴角,她幾乎是哽咽的語氣道:“到如今,你的決定還是不變?”
蕭青山沉重地點頭:“王爺對我有恩,而他現在的身體……我絕不可能現在離開。”他深深望著麵前那張嬌美如月的臉龐,眸底帶上抹溫情與更深的歉意:“而你和我,身份懸殊,我無官無職,根本配不”
“配不配的上,由我來說!”柳飛飛大吼一聲打斷了他,喘著粗氣不停得後退,目光淒迷哀婉:“青山,隻要你願意,我可以隱姓埋名一輩子,隻要你願意……”噙著淚花搖了搖頭,“可是,我都追到這一步了,你還是不肯點頭。他對你有恩,你就報恩,一生守著他為他做牛做馬看家護院。那我呢?我的心意就一文不值,活該被踩到土去!”
“飛飛……”蕭青山察覺她神色有些異常,不由得心悸的探手要去拉她,“飛飛你”
“啪!”
手被狠狠一掌拍打開。
蕭青山呆愣住。
柳飛飛緊抿著嘴唇,望向他的目光裏湧動的情緒慢慢收斂,慢慢平息,最終歸於沉寂。“蕭青山,我會回去的。”她笑著一字一句地道:“現在敖恬已經知道我在晏王府,我不得不回去。”
蕭青山伸出的手在空中蜷了蜷,無力的縮了回來,“那江淼……”
“你便那麼關心她?”柳飛飛對著他露出個極其勉強的笑容,“求你的晏王去救她吧。我倒想看看,這位為了燕雲,連摯友都能一箭射殺的五王爺,會不會為了一個江淼而讓歸月、燕雲交惡!”
蕭青山目不轉睛的望了她許久,沉緩地道:“飛飛,你並不了解王爺。”語罷轉身,大步離去。
***
處理完那個‘意外事件’,慕容梓尚回到後花園,陪著崇陽帝和賓客們遊覽賞析了一番晚梅景色。待天暗了下來,眾人也用過了晚宴,皇帝還是一副興趣盎然的模樣,絲毫沒有起駕回宮的意思。沒有辦法,慕容梓尚隻得瞧準時機稍離了片刻,待他回到房內時,溫了數次的藥早已被下人端了上來。
慕容梓尚接過藥汁仰頭喝下,再用清茶漱口後,便要長身而起。
“王爺,”蕭青山在他身旁輕喚了一句,趁著此刻無人,說道:“今日江淼的事,屬下覺得另有隱情,請王爺讓屬下去查清楚。”
慕容梓尚背身對著他站了片刻:“不用查了,本王知道她不是刺客。”
蕭青山懸在胸口的石頭落下了地:“那王爺將她關在府內是為了保護她……”
“不盡然。”慕容梓尚回眸瞥了他一眼,“留她在王府,總比讓小七去天牢鬧的好。”
蕭青山表情定住。
慕容梓尚轉回目光,望向高遠如墨的夜空,無聲歎道:“青山,傳本王的話,從明日起,直到歸月使者被襲一案完結,不許淮王進王府,更不許他去見江淼。”
“為何,王爺?”蕭青山不禁疑惑的問。若將江淼扣下是為了不讓淮王去找聖上,那不讓淮王進王府,豈不憋得他更著急麼?這樣的目的……難道是!
腦中一念電閃而過,蕭青山眸子乍亮,豁然頓悟。看來,那位使者大人是休想安生‘養病’了,淮王的耐性可不太好。而今日的燕雲也早非當日的燕雲,歸月使者也斷然不敢因為自己莫須有的原因,導致兩國交惡,將事態擴大到無法控製。所以最後最完美的辦法,隻能說他當初酒醉後認錯了人。
不過……蕭青山低垂下眼簾道:“王爺,江淼或許真打了使者大人。”
快走到門口的慕容梓尚身形驀然頓住,回過首,用微帶詫異的眼光看著蕭青山。
蕭青山接著道:“據江淼所言,是使者大人對聖上與王爺言辭不敬,她一時激憤才出的手。”
徐徐夜風中,慕容梓尚油然生出一種無力感。他在心中苦笑了笑,嘴裏說道:“知道了,按方才說的去辦吧。”
“是。”蕭青山俯首道:“屬下會派人去請使者大人來認人的。”
慕容梓尚拉緊披風,忽而開口道:“不用派人,本王親自去。”說著跨步邁出了房門,“至於江淼,多關幾日。好好磨磨她莽撞的性子。”
蕭青山抱拳,朝著那道隱逸在夜色裏的修長身影一拜:“是,王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