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從被二師叔姬尚峰單獨開小灶以來,江寒夜的《萬壽拳》眼見是一天好過一天,距離八月十五中秋夜也越來越近了。這些日子在江寒夜身上發生了太多事,多到讓他有些應接不暇。
周伯韜死了,衛長平瘋了並被家人接回,諾大的閱微院就隻剩下江寒夜一個人,而那位九師兄則更少出現了,江寒夜一度懷疑他是否已經把自己給忘記了。不過這樣更好,反正九師兄不喜歡他,他也不喜歡九師兄,不見麵倒是件幸事。
閱微院裏的臥房很多,江寒夜思來想去,決定不再住在那間陰暗潮濕沒有窗戶的小臥室裏了,他在院子裏挑了一間緊鄰客堂左側,光線明亮,幹燥舒服的大房間做臥室。在經曆了最初的孤單之後,江寒夜反而喜歡上了這樣的生活,每天早晨早早起床,打掃院子,去上晨課,然後吃早飯,接著回到住處自己琢磨《萬壽拳》,中午小憩片刻,下午繼續去五星堂,晚上一直到亥時才精疲力盡的回來,無拘無束,自由自在。
衛長平被接走的那天早晨,江寒夜遇到他們了。不愧是王公貴族,衛長平家來接他的隊伍規模龐大,衛兵們一個個氣勢洶洶,丫鬟婆子不計其數。當時江寒夜就站在道路邊上,當衛長平所乘坐的車子經過他身邊時,本來瘋瘋癲癲的衛長平忽然轉頭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凶狠而清澈,根本不似瘋癲模樣,這讓江寒夜連著幾天沒睡好覺,每每半夜噩夢驚醒,眼前就浮現出衛長平的那個眼神。
八月十五很快到了,整個萬劍山莊一派節日氣氛,張燈結彩喜氣洋洋,當然這隻是山莊外城的住戶們所表現出來的。住在內城的弟子們則不然,他們此刻正麵臨一個分界點,每個人都在擔憂自己的去留問題。八月十五是每年萬劍山莊考核的時間,各層次境界的弟子都要接受考核,考核結果決定了他們的去留,並不是通過了入門測試便萬事大吉了的,以前甚至出現過後天二層的弟子被逐出師門的事情。萬劍山莊教徒嚴格,這也是為什麼這個古老門派屹立千年而不倒的原因之一。
整個內城就好象是一座田字城,城內四周分布各個院落,分別是弟子們衣食住行所需的地方,田字的中央有一個碩大的廣場,那便是這次考核的地點——萬劍台。
一大早,晨課結束之後,大家都迅速的吃過早飯,往萬劍台走去,江寒夜也跟在其中。其他弟子都各自結伴,相互私語,唯獨江寒夜形隻影單。
從飯堂往萬劍台走的時候,江寒夜很意外的在街邊看到了一條熟悉的身影,那位拄著拐棍卻仍要去爬高爬低的桃伯。
“桃伯!”江寒夜隔了老遠就與他打招呼。
“哼!”桃伯依舊是那副表情,哼了一聲說道,“感情某些人現在吃飽肚皮不餓了,也就記不得還有個桃伯我了!可憐我那滿院子的菜,都幹巴巴的沒了水喝……”
江寒夜聽後哭笑不得,難道以前他沒出現的時候那菜就不缺水了嗎?不過這老人家還是很可愛的,江寒夜想道。
“桃伯,很抱歉,我實在是太忙……”江寒夜解釋道。
“哼!我算是看錯你了!你也是個沒心沒肺的東西!”桃伯說完,便拄著拐棍離開了。
江寒夜知道桃伯就是這樣的性子,因此也不去多怪什麼,隻是暗暗提醒自己,今日事畢要去桃伯處看望他老人家一下,順便幫他澆水。
萬劍台到了,江寒夜驚訝於這世間竟然還有這樣的存在。
整個台子原來是漂浮在半空中的,約莫有三分地左右的麵積。台子被八根手臂粗的鐵鏈子拴住八個方位,與山巔地麵牢牢的鏈接在一起,台子正中央虛空漂浮著一把巨大的青銅古劍,古劍周圍環繞著成千上萬把小小飛劍,寓意萬劍山莊,而所有的劍都被一重如雲似霧的白色光芒圍繞著,耀眼而璀璨。整個台子如同一座拔地而起的山峰一樣,底部嶙峋,還有不知名的花草頑強生存著,但是上部則光滑如玉渾然天成,在陽光下閃爍著溫潤的光芒。
“原來這就是萬劍台!真是名不虛傳!”江寒夜本就是個沒見識的鄉野小子,此刻見了這陣仗,心頭禁不住有些心潮澎湃了,入門派以來第一次以自己是萬劍山莊弟子而驕傲著。
這隻是一年一度的考核,雖然所有人都十分緊張,但是到場的長者前輩卻不多,除了姬闊天,便隻有另外一個年紀約莫三十多歲的男子,隻是那男子的身形隱沒在萬劍光芒背後,江寒夜沒看清楚,除此之外,他意外的看到台子的一角站著二師叔姬尚峰。原來姬尚峰是作為這次考核的評判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