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山停下步伐,右手捂住胸口,噝!心跳沒加快。柳山茫然站著,開始回憶,從進到酒吧喝酒,到走在l市的街頭碰到血紅色出租車,再到到達這裏,越想,越去回憶細節,就越發現其中的種種很是虛假,好似一團雲霧。
“啊!救我。”
“這,噗!”
回憶巨浪般襲來,時間不斷後退,直到離開酒吧的前一秒……
酒吧裏的所有人緊盯著吐血的年輕人,有驚恐,有好奇,有懷疑,有竊喜,神色各異。突然,一切都靜止了,客人杯子裏的酒液不再搖晃,酒吧裏的煙霧也停止了流動,調酒師拋在空中酒瓶不再下落,鍾表裏的時針、分針、秒針的角度不再變化,一切,靜止。
吐血趴在桌上的年輕人突然站了起來,木然地向門口走去,在推開門簾的一瞬間,身後的一切又恢複如初。但是,人們茫然的盯著年輕人剛坐過的位置,卻忘了為什麼盯著,桌上的血跡也一點點消失,似乎從未出現。一切恢複如初,這個酒吧,從未有過一個叫柳山的青年來過,就連被安排來下毒的人,都開始一點點忘了自己的目的,還有柳山的身影,一點點,慢慢模糊了。
站在酒吧對麵房子前的烏鴉,用那猩紅的眸子盯著從酒吧出來的柳山,忽的撲騰著翅膀衝向了漆黑的天空,脫落的羽毛在下落中化為灰燼。
這團血色光芒出現得突然,卻沒有刺痛柳山的眼睛,反而出乎的柔和。柳山看著這團光芒,看著被光芒照出的自己手掌,看著周圍廣闊的黑暗,一種遲來的孤寂感浮現心頭。
“隻有我一人嗎?”
“又是這樣呢!嗬,莫名其妙,莫名其妙!”
十年前,一場大火毀了柳山的一切,家人,朋友,熟悉的鎮子,一切的一切,沒了,就剩自己,一個人站在屋外的街道上,看著衝進火場救人的父母消失不見,隻剩自己。
那一夜的月亮也是這般紅呢!
火災後,柳山被縣裏麵的福利機構接受,真正背負上了,孤兒,幸存者這一類似的名字。
真不想一個人啊!
同屬一所孤兒院的夥伴,有的被人領養,有的自己出去打拚,還有的年紀輕輕便結了婚,也出去了。春去秋來,在新人與舊人的交替中,柳山成了孤兒院的老成員。獨守孤寂,書海獨舟,終於上了大學,卻始終一個人。
還好有她。
倩影閃過,時間到了去年,初次見麵的那一天。她帶著她的娘子軍竟嚇跑了那些社會上的小混混,替瘦弱的柳山解了圍,那一天起,楊紅麗的“鐵血女團”後始終吊著一個瘦弱的白淨小生。
“老大,我要給你山一樣的依靠……”
無所謂,早已習慣了,不是嗎?
血紅光團忽明忽暗,最後凝實為一架暗紅色骷髏。頜骨微動道:“柳山,你對那腐爛的人生還有不舍嗎?”
聲音似有魔性,柳山下意識就要說有,但就在要張口時,兩眼一瞪,道:
“有!”
虛無而廣闊的空間中似乎有了回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