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一夜裏,我在睡前想了很多法子來對付顧笑之,一直堅持到困的思緒模糊了才肯睡著。但是一覺醒來,我腦子裏全是剛做的夢,昨晚想了什麼都忘光了……
夢裏,我被仇人追殺,被路人追殺,被蒙麵人追殺,還被霍四追殺……最後躲進了一個小小的矮櫃裏,然後後背被人拍了下。我都不知道自己是怎麼做到在那個擠得讓人動彈不得的矮櫃裏回頭的,反正我一回頭就看到顧笑之也整個人都蜷在這個矮櫃裏,然後對著我比了個噤聲的手勢。
回憶了下這個莫名其妙的夢,我穿好衣服推開門,正巧旁邊的門也被推開了。顧笑之走出來,看到我時衝我意味深長的笑著說:“早。”然後沒等我回答就下去了。
我被他的笑弄得心頭古怪,於是追了下去。下麵侍衛們都已整裝休息,隻有一個桌子上放了一碗清粥和兩碟小菜。
“你們都吃完了?”我問。
侍衛們齊答:“吃完了。”
然後人群中隱約有憋笑聲傳出。
周圍都沒看見霍四,我想問問他哪去了,可是看到這一群人似乎都有什麼在瞞著我的樣子,實在覺得詭異,不好問出口,隻能忍著。等到吃完,一行人陸續出去,出了門我就見到霍四嘴裏叼著一根蘆葦,枕著手臂靠在馬棚上。
帶著他的一臉殺氣。
我更疑惑,可問他他卻不回。顧笑之牽出了馬,霍四也跟著無視掉我就牽馬去了,剩我一個等他們出來才把我的棗紅馬帶出來,感覺自己是被孤立了。
昨晚我睡覺打呼了?
那也不至於被他們如此對待吧?我睡覺之前樓下的呼嚕聲可和山崩了一樣,我再怎麼也不會比他們一群人聲音大吧。
往前樹木多雜,不好騎的太快。我們二十幾個人都慢悠悠的牽著馬排成排向前,霍四照例走在最前麵。
我惹著他了?
心裏正莫名其妙的很,顧笑之卻牽著馬和我並肩了。見我並不想搭理他,他主動開口,笑臉盈盈,“你是不是夢到我了?”
“沒有啊。”我若無其事的答,心裏卻有種不好的預感。
顧笑之沉吟著點點頭頭,又問:“那你夢到什麼了?”
我說:“夢到兩隻雞在打架。”
顧笑之啼笑皆非的說:“是不是有一隻雞叫做顧笑之?”
我腳步一頓。
“今天清晨,你突然叫起我的名字,還是連連大叫,我和霍報元帥都以為你被怎麼了……當然霍報可能以為是你被我怎麼了。結果我們倆闖進你房裏的時候,你在好端端的睡覺,冷汗沒流,表情也不恐懼,就是在叫我的名字。”
誰說我沒流冷汗的?我現在就流了……
我飛速回憶著夢中的經過,勉強一笑,“你們是不是聽錯了?”
“樓下的兄弟們總不會一起聽錯吧?”
呃。
我無言以對,埋頭趕路。
顧笑之保持原速,沒有追上來。
我怎麼……會接連大叫他的名字?我明明隻夢到自己被追殺喊救命,然後躲在矮櫃裏碰見他了呀。
難道昨天從那麼高的樹上摔下來,是我見鬼了?
這樣一想,仿佛周圍的空氣都冷了下來,尤其是後背,颼颼直冒涼風。我悄悄的回過頭去看顧笑之的腳下,發現他有影子。再抬起眼,他也捕捉到我的目光,對我微微一笑。
這段路走的好生煎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