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頂華麗的轎子抬起,一長排的隊伍浩浩蕩蕩地前行著,送親的人馬走過整條長街都沒有走完。
約莫一盞茶的工夫,莫風攜妻妾以王親之禮坐上華麗的轎子,進宮參加典禮。
洛國規定,隻有王後和貴妃才可與王舉行婚禮,不過隻有王後才可穿正紅。
王的婚禮,自然是壯觀得很,不過莫傾華和莫初柔可什麼都看不到,因為新娘是不可摘下紅蓋頭的。
饒是耳邊聽到的再熱鬧,她們也得強忍著好奇心和掀起蓋頭的衝動。
封後大典率先進行,莫初柔在喜房中默默等候著,因為蓋著蓋頭,她隻能看到膝蓋上的紅裙。
看著那片綴著繁花的嫣紅,她忽而想到了莫傾華那身鳳舞九天的正紅喜服,不禁幽幽地歎了口氣。
自小她便知自己是庶女,低人一等,所幸爹爹並無偏袒,大娘待她也不錯。
可那個小她一歲的妹妹,從來都在自己之上,地位、容貌、才能,皆勝過她。
雖然世人皆道莫家二女才色雙絕,但自己總排在第二位,人們總說莫家二小姐更勝一籌。
所以,知道自己在為人處事之上不若莫傾華大方從容,聰慧機敏,她便學得乖巧懂事,謹慎細心。
莫傾華喜好詩詞歌賦,她便攻於女紅刺繡,莫傾華學習棋藝,她便苦練畫技,莫傾華擅歌舞,她便日日練琴。
莫初柔不希望世人說莫家二女皆擅長於什麼,但二小姐更勝一籌。
自知比不過妹妹,她便學習與她不同的東西,結果也是另她滿意的,她與妹妹成了兩個在各方麵都不同的人,道不至於總是活在妹妹的光環之下。
可惜,她雖嫁給了天下最優秀的男人,仍要在妹妹之下,畢竟嫡庶有別啊,自己隻能當妾,
日後自己的孩子仍是庶出。
自己的大喜之日,也不可穿正紅,封妃大典也在封後大典之後。
她滿心皆是對妹妹的羨慕與嫉妒,但卻不是怨恨,隻有對自己的哀歎。可她卻不知道,這世上還有無數女子在羨慕她的家世,美貌及才華。
當莫初柔坐在喜房中時,這邊莫傾華已被喜娘牽著走上紅毯。
高台之上,龍椅中一身大紅新郎喜服的洛玄微笑著,一邊的淳嬈太後也甚是欣慰地看著這一切。
低一階的平台上,右方坐著莫風,譚錦心及夏迎春,左方則是王親以及一品以上的大員。再低一階的平台兩邊則是坐著各位朝臣,餘下的台階兩邊則站滿了內監宮女。
“封後大典開始——”禮儀官莊重地高聲喊道。
琴瑟絲竹之聲響起,喜娘緩緩退下,兩位宮中有經驗的老嬤嬤上前饞住莫傾華步上那白玉台階。
洛玄看著那抹紅色高挑身影,不由得站起了身。
是她,即使用紅蓋頭蓋住了傾城之貌,那身形,姿態,氣質仍是讓人無法移開視線。
她,將要成為他的妻。想到這裏,洛玄的嘴角便噙起了一抹快樂的笑意,仿佛變成了一個看到心愛女子的青澀少年。
莫傾華眼前隻有一片紅色,任由嬤嬤攙扶著緩緩前行,耳邊滿是琴瑟絲竹之聲,心裏不禁有些忐忑。
她想要快些結束這路程,可是台階似乎很長很長,怎麼也走不完。
終於,莫傾華步入了高台的最高一級,高台很大很大,她便在這邊緣站著,兩個嬤嬤也離開了。
洛玄按照規矩走上前去,直走到她身邊,牽過她的手。
這是莫傾華第一次與除父親以外的男人接觸,她突然覺得心跳得極快,呼吸也急促起來,她不由得想到了十四歲那年自己與出嫁表姐的對話——
“玉姐姐,姐夫對你好嗎?”
“很好。”
“那你喜歡他嗎?”
“喜歡。”譚玉微微紅了臉。
“玉姐姐,喜歡一個人是什麼感覺呢?”小小年紀的她好奇地追問。
譚玉臉上洋溢出幸福的笑容:“嗯……就是跟他在一起心會跳得很快,呼吸也會很急促,待在他身邊會很快樂,很有安全感,想時時刻刻跟他在一起……”
她一直不明白那是一種什麼樣的感覺,不過今天,她似乎感受到了。
這難道說明,自己對王產生感情了麼?可是他們從未見過啊。
洛玄另一隻手拿著鳳印,遞交給莫傾華,拿著沉甸甸的鳳印,她這才從思緒中清醒過來。
洛玄牽著莫傾華向前一步,兩人麵朝眾人,禮儀官則站在一旁,開始宣讀立後詔書。詔書宣讀完畢,按照規矩,王要幫王後摘下紅蓋頭。
洛玄卻是先俯到莫傾華耳邊說了些什麼,莫傾華便愣在了當場,心中像打翻了五味瓶一般。
而洛玄隻說了一句話——
“我說過我們很快便會再見麵的,記住,我叫洛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