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和生一樣,都是很自然的事情。對於剛出世的嬰兒來說,生和死也許都同樣痛苦。死於狂熱追逐的人,就像因受傷而噴灑熱血的人一樣,彼時彼刻是不覺得痛楚的。因此一顆堅定的、向善的心靈,是能夠免於死亡的痛楚的。但是,最重要的是請相信,人生最美好的挽歌就是當一個人獲得了圓滿的結局和期望之後所吟唱的那樣院野主啊,如今請你讓你的仆人離去。”死亡還有一點,那就是它打開了榮譽之門,熄滅了嫉妒之心一一個人如果生前遭嫉恨,死後將受人愛戴。

論宗教一統

作為維係人類社會的紐帶,宗教本身也能處於真正的統一維係之中,自然是一件好事。關於宗教的爭執和分裂是異教徒所沒有的。原因是異教徒的宗教並沒有任何堅定不移的信仰,隻有繁縟的儀式和典禮。他們教會中的主要導師和神父乃是詩人,由此你可以想象,他們的宗教該會是怎樣的虔誠。但是,隻有真正的上帝才葆有這種特質,那麼他就是個“嫉妒的神”;因此,他所崇拜的宗教決不容許有任何混雜,也不容其他人介人。故而,我們想就教會的統一說幾句話,所說的無非是結果怎樣,其間有怎樣的界限以及達成的手段是什麼。

統一的結果(僅次於得上帝的喜悅,這便是至善至美的)有二:其一是對教會以外的人而言,其二是對教會內的人而言。對於前者,異端和分裂無疑是所有醜事中最丟人的院的確,這些甚至比傷風敗俗還糟糕。因為,肉體上的創傷或割裂比墮落的性情更壞?精神方麵也是如此。所以,再沒有比“破壞統一”更能使教堂之外者無法進人,而教堂之內者卻急欲逃離。因此,每當這種情形發生,有人就會說院“看哪!他在曠野之中!”也有人會說院“看哪!他在密室之內!”也就是說,有人在異端的秘密集會裏尋找基督,另外一些人在徒有其表的教堂裏尋找基督。這時,人們的耳畔就會回響起一句話院“不要出去!”外邦人的宗師(他所肩負的使命的特性,就是使他對於教會之外的人特別注意)曾說院野假如一個異教徒進來,聽見你們七嘴八舌地說話,難道他不會說你們是瘋了嗎?”而且,倘若無神論者和世俗之人得知宗教之中有如此多矛盾衝突的話,他們的意見比上麵所說的異教徒好不到哪裏。這肯定會使他們離開教堂,徑直走向並坐上嘲弄者的位置。顯然,這件事如此說來有些言過其實,卻很好地表現過失之處。有一位戲謔大師在他的虛構叢書中列下這樣一個書名院《莫裏斯一異端教派之舞。實際上,從異教各個流派不同的態度和卑鄙模樣來看,這不能不招致世俗輕薄之徒和下流政客的譏誚,這些人本來就慣於汙蔑神聖的事物。

至於宗教統一的結果,對教中人來說,那就是和平,這本身就包含了無限的福祉。和平能夠建立信仰,能燃起仁愛之心,教會外在的和平會演化為內心的寧靜,而且還會將撰寫和閱讀爭論文章的工夫,轉移到懺悔和敬神著作的論述和閱讀方麵去。

關於統一的界限,其真正位置是至關重要的。在這個問題上似乎有兩個極端。在某種激進派看來,所有公允調和的言論都是可憎的。“耶戶,這是和平麼?你與和平有什麼相幹?你轉到我身後吧。”和平對這一派的人來說不算什麼,黨派反而更加重要。與之相反,某種教派一味追求妥協折衷,他們認為自己可以公允巧妙地調和宗教上的問題曰好像他們能夠在上帝與人類之間作出公斷似的。這兩種極端都應當避免,趨避之道,在於知曉基督自己為基督徒手訂的盟約中那兩則相反相成的條文,並將它們解釋清楚。這兩則條文分別是“不幫助我們,就是反對我們”和“不反對我們,就是幫助我們”。以這兩則條文解釋基督的盟約的人,就是要把宗教基礎中最實際的要點,同那些並不純粹屬於信仰而是有關分歧、教派以及居心的問題真正區分開來。這在許多人看起來也許無關緊要,並且是巳經身體力行了。但是,如果做這件事的時候少一些黨派之見,那麼它將會得到更加廣泛的擁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