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 黃梁一夢到他鄉(1 / 2)

“伏兒,娘和慕大夫都安排好了。你隻要按照這計劃行事就一定不會出差錯的。”趙水湄憐愛地道,看到女兒臉上一如數日來的迷惘神色,便感到滿心的愧疚與心疼.

“湄娘,我們先出去,讓伏兒自個兒好好想一想吧。”在一旁看著這對苦命母女的慕大夫不忍她再陷入自責哀痛趕緊出聲製止。

“好,”拭出臉上的淚痕,又看了看麵無表情的女兒,湄娘反複叮囑才猶豫地離去。“伏兒,娘送送慕大夫,很快就回來。你千萬別亂跑。”

終於隻剩自己一個人了!

重重地呼出一口氣,賀秋婕放任這身體軟綿綿地倒向床板。滿心亂轉的思緒卻怎麼也理不出個線頭來。

誰能告訴她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她一覺醒來卻已成為另外一個人,擁有了完全不同的外貌,親人。從前的一切竟恍若黃梁夢一場,她完全找不出曾那樣生活過的一絲證據。不!她就是那唯一的證據。屬於賀秋婕的記憶就是她的證據。爸、媽、春夏冬,梅蘭菊竹這些人在她的記憶都是那麼的清晰,她絕不相信隻是自己的幻想!

是她死了嗎?那些多少科學家終極一生也無法捉摸半丁點的靈魂穿越卻讓自己給遇上了?!

她在另一個時空裏獲得重生,可她又是怎麼死的呢?

除了雞婆了一點,好奇心有點過甚外,她見不得別人受苦也比大多數人更加奉公守法,怎麼老天爺一點通知都沒有就判了自己安樂死呢?

要是家人看到她就那樣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去了。都不知道有怎麼樣的反應?在南京出差的梅,遠赴英、法讀書的夏、竹也會放下一切趕回來吧?

她親愛的家人們,是不是就此永別了?

無神望著帳頂,感覺淚冰冰冷冷地由眼角滑下,她伸手去抹卻又想到‘自己’目前的處境。

這不是她所熟知的地球任何一角落,也不是曆史書上記載的那些曾經的過往。而她,一個二十七歲心智身體都已經完全發育成熟的現代女性現在卻寄身在一個不滿十五的小鬼身上。

而且還是個不男不女的小鬼。比以前縮小了兩號的雙手摸摸了額上那對象毛毛蟲眉毛,她在心裏無力地更正。

那個湄娘和慕大夫到底是怎麼辦到的?在軍營這樣一個大雜燴裏,竟然能讓趙伏當了快十五年的男生,而且還讓這個假男孩自己都從不懷疑的情況下?

趙伏這麼多年來是怎麼方便、怎麼洗澡的?難道’他‘還有專用的單間?還是那些大兵哥們都是睜眼瞎子,連個女孩子混在他們中間這麼久都毫不察覺?

唉,但是這男孩似乎也是扮不下去了。

從‘他’娘和那慕大夫這幾天的對話,賀秋婕大概了解了現在的狀況。

因為年歲漸長,男孩趙伏終於對自己與其他士兵不同的身體構造產生的疑惑已經強烈到固執得非要得到答案不可了,(趙伏似乎以為是自己的身體出現什麼殘缺)加上身為女性的發育漸漸成熟起來,少女的特徵越來越明顯,事實上趙伏自去年冬天就已經來了初潮了,是慕大夫用藥物延遲了她經血的來臨,可是這樣長久的抑壓也不是辦法,顯而易見的就是趙伏的身體健康狀況已經受到了影響。

不得已,慕大夫與湄娘再三討論,決定要想盡辦法讓趙伏離開軍營去過正常女孩家的生活。

趙水湄本是大家小姐,父親也算是不大不小的一個官兒,偏偏罩子放得不夠亮,一個貪贓枉法的罪名扣下來,老父兩腳一伸去了就算了,趙母悲痛自絕,長得如花似玉的趙水湄卻得發配邊疆紅帳,服妓役。趙伏幾乎可以算是她悲慘生命抹之不去的證據了,一個父不詳的軍妓之子,若不是發現得晚沒辦法墮胎的話,是絕不可能在這軍營之中生存下來的。

趙伏與趙水湄這對母女似乎也有著不小的隔膜,根據這幾天湄娘對她的態度,大抵也是愛恨交織吧。一個大家閨秀淪落至此是多大的恥辱,而趙伏的存在又讓她想忘也忘不了。可湄娘對趙伏的愛,從她出世那一刻便替她著想到了。賀秋婕雖然不大清楚這裏的律法是不是與中國古代一樣,可是可以肯定的是一個軍妓之女生活在軍營之中,她的將來大概也是重蹈母親的覆徹。讓趙伏作為男兒而活著,雖然依舊無法擺脫軍營可是卻能夠順利一點成長,心理上的陰影大概也是有的,誰想要有一個每天依帳媚笑,送往迎來的娘親呢,這是她們都無法選擇的。

當初替湄娘接生的便是那慕大夫,作為第二個知情人,趙伏能夠健康成長至今他絕對是花費了不少心力的。那慕大夫又為什麼要幫湄娘呢?僅僅出於憐憫?

混亂地把頭埋進被單裏,賀秋婕苦惱地胡亂猜測。

這個異時空正處於多事之秋,最大的大陸是一個如同下弦月的彎弓,具體麵積大概也沒人去統計過。反正坐落這上麵的大小國家、部落卻是不計其數的。其中東土天朝曆史悠久,是個各方麵都發展得十分均衡的古老大國。而她目前所在卻是處於北部的烈昭國,建國不過兩百年來年,倚仗著那能在平原上橫掃千軍的騎兵隊伍很快就在列國中展露頭角,緊追在天朝後麵。處在這彎月末尾與列昭國互相依偎的則是國力可稱全大陸第三可是國風保守,君主懦弱的未央國。這其中國與國又夾雜著許多小國家與一些勢力分散的遊牧部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