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板對著錢億的背影搖了搖頭,“這人,不是賭就是喝。”感歎了句,又對著電腦打起了鬥地主。

就這樣在大街上拎著一瓶酒,晃晃悠悠的逛了一天,傍晚的時候錢億才又走了回來,手上的酒瓶子已經換成了另一個,也不知道他這一路上到底喝了多少就。

錢億臉色發紅,步伐變得搖晃,認識他的人也早就習慣了這個情況,沒人多施舍一個眼神。

“錢億,錢億。”快到家時,賣點的老板跑了過來。“你女兒往我那裏打電話,說是有急事。”

“急事?女兒?”錢億重複這兩個字,晃了晃腦袋,好像清醒了些許,一把抓住老板,“帶我去、嗝……我要給她打電話。”他說這話,打了一個嗝,酒氣噴在了老板的臉上。

老板無奈,隻得抓著他的胳膊往自己的店走,盡量不回頭看他,免得再被酒嗝噴一臉。

“喂,夢夢,我是爸爸。”一路上錢億已經清醒了許多,這時候說話吐字清晰,有些讓人看不出來喝了多少的酒。

“爸爸、你快來、媽媽她……哇……”電話那頭傳來少女急促的聲音,說著說著哭了出來。

“怎麼了,跟爸爸說。”

“你快過來,快來啊,爸爸。”

“我這就過去。”

錢億這時候雙眼鋥亮,渾身微微有些顫抖,這個常年處於醉酒的男子,因為女兒的一句話清醒了過來,臉上帶著恐懼的表情,朝著老板喊了一句“我有事先走了,電話前改天再給你。”便轉身跑了出去。

這個時候剛剛過了下班的時間,路上的車流並不多,錢億攔了好幾輛出租車都並有人了。他急得額頭出汗,這是,旁邊不遠處的公交站台上,一輛公交車緩緩地停了下來。

又是一輛出租車飛馳而過,錢億來不及多想,便跑上了那輛公交車。

與此同時,賣店裏麵的電話響了起來。

“喂,我爸爸呢。”

“剛才接了你的電話就跑出去了,電話錢還沒給呢。”

“哦,沒事了,改天我過去付錢。”

電話裏麵少女的聲音沒有絲毫的焦急,語氣裏麵還帶有隱隱的笑意,賣店老板皺著眉頭掛掉了電話,少女也放下電話笑嘻嘻的對媽媽說:“媽媽,你看,爸爸還是關心我們的吧。”

“那你也不能這麼嚇他啊!”坐在少女身旁的應該是她的母親,四十歲左右的年紀,看起來比錢億要年輕得多。

“嘿嘿,今天是愚人節嘛。”少女笑嘻嘻的說道,她母親也不再說什麼了,轉身走向了廚房,那男人成天就知道喝酒,來這裏得讓他好好吃點飯才行,如此想著,悶好了飯,又將家裏的酒都藏了起來,這才笑吟吟的去炒菜。

公交車上,錢億雙手互相捏啊捏啊,目光緊張的望向了窗外。他的身上還帶有濃烈的酒味,熏得旁邊的人都捂著鼻子。要不是著四月的風太冷,都想將窗戶開開透透氣了。

錢億卻並沒有注意到周圍人的動作,隻是滿腦子想著自己的妻子,自己的女兒,他感覺自己真的是完蛋透了,他生怕、生怕……他怕的不敢去想了。

錢億的目光始終望著窗外,眉頭因為公交車的每次停靠而皺起,因每次疾馳的景物而放鬆,他看到一輛轎車開著明亮的車燈越來越近,越來越近,耳邊仿佛聽到了遙遠的滴滴聲。

在明亮與黑暗的交織之中,轟的一聲,泯滅了這個世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