楔子(1 / 2)

簡單卻氣勢恢宏的逸王府,一個少年摔門而入。少年長相清秀,卻因為從小體柔多病,臉色略顯憔悴。烏黑的發絲散亂的披在身後,因憤怒而潮紅的臉龐為他增添一份病態的俊美。他跑到王府的後花園,不出所料地看到那一抹白影正靠在欄邊悠閑品茗。

“華!”少年朝著那抹白影跑去。月華緩緩回頭,用白玉冠簡單束起的青絲微搖,從耳邊滑落幾縷,在風中肆意飄動。白皙如瓷器的臉龐上,墨黑雙眸散發著異彩,若細看,會發現他的雙眸邊緣帶著一層淺淺的紫色。桃粉色的唇輕抿,月白的長袍為他更添一份高潔。月華略顯慵懶地倚在欄杆上,卻不顯突兀,反而令他高潔的氣質顯得更加平易近人。高雅如蘭,清冷如月,不愧“月華”之名,蕭墨在心中暗暗讚歎。

月華輕搖著手中的印花白瓷杯,微微一笑,問道:“又怎麼了?”嗓音如幽穀中傳來的琴聲,清亮中帶著微微的磁性,仿佛能夠洗滌人的心靈;唇邊的微笑猶如百花綻放,迷人而優雅。

“還不是那些老不死的,”蕭墨氣憤地說,“表麵上對我恭恭敬敬,實際上心裏看不起我,虛與委蛇,今天竟然敢給我小鞋穿!”

月華又微微一笑,拿起身邊的茶壺,重新倒了一杯茶,遞給蕭墨。“喝杯茶,消消氣吧。”

蕭墨接過茶杯,將杯中的茶水一飲而盡,嘟著嘴說:“華,吹簫給我聽吧。”

月華微微點頭,解下腰間掛著的白玉簫,緩緩吹奏,悠遠的簫聲在風中回響。

蕭墨聽著月華的簫聲,陷入回憶。記得兩年前,他剛過完14歲生辰,父皇便迫不及待地封他為“逸王”,發配到邊疆。不隻是他,他的幾個年齡相仿的兄弟也都被各自封王,去了各自的封地,隻有他的太子大哥留在皇都。記得當時來到這荒涼邊疆,他曾抱怨過命運不公,而月華就是那時出現在他麵前的。那時月華一身白衣勝雪,宛如天邊謫仙,他緩步走到自己麵前,低聲詢問:“你想當皇帝嗎?”當時他大驚,不是因為月華大逆不道的話,而是他從未想過反抗自己最尊敬的父皇。月華好像很滿意當時自己的反應,他微微一笑,說道:“我叫月華,以後就是你的門客了。”

經過幾日的相處,蕭墨發現月華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琴棋書畫、兵法謀略無所不通,甚至還會一點醫術和武功。蕭墨不知道,月華還有什麼不會的。不久,他們結為知己,但都默契地對月華的身份閉口不談。隨著相處的日子長了,蕭墨也發現了月華的一些怪癖:他的服飾用品皆為白色,他滴酒不沾唇,還有潔癖。

簫聲漸漸消失,唯留餘音在風中緩緩彌散。玉簫在陽光中折射出一片七彩流光,末端晶藍色的流蘇在空中劃出一道優雅的弧度,被月華重新插回腰間。蕭墨緩緩吐出一口濁氣,起身向外走去,處在變聲期的低啞嗓音緩緩響起,“華,謝謝。父皇他,果然還是厭惡我啊……”一絲低落在風中沉澱。

“那麼,想當皇帝嗎?”月華的聲音從蕭墨身後傳來,輕如呢喃,仿佛會被風吹散,但在蕭墨心中如驚雷一般。蕭墨腳步微微一頓,隨後陡然加快,如逃避一般,瘦弱的背影消失在月華的視線之中。月華薄唇輕抿,被樹葉剪得斑駁的陽光灑在他如玉的臉龐上,墨黑雙眸中閃過一道紫芒,有陡然沉寂下來,幽深的瞳眸中一片晦澀難懂。

皇都中的喪鍾敲響,皇帝駕崩。經過一個多月的繁瑣葬禮,蕭墨一身披麻戴孝回到王府。月華看著眼前的少年,眼睛紅紅的,明顯是哭過。月華將手中的茶杯遞給蕭墨,蕭墨接過茶杯,沉默地看著杯中的倒影,淺綠色茶水中映著自己破碎的臉龐。

“想當皇帝嗎?”月華的聲音緩緩傳來,不似以往的清亮,反而微微低沉,帶著難言的誘惑。蕭墨好像被驚醒一般,猛然抬頭。月華唇角勾起一抹莫名的笑,“你的皇兄昏庸無能,朝中早有不滿的聲音,許多人早已蠢蠢欲動,現在隻缺一個領導者了……”月華微微一頓,接著說道:“人生,就是一場賭博。而你,要不要賭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