現場頃刻間呼聲不斷,有人拍手叫好,有人打罵嬉笑,亦有人竊竊私語。幾位老翁聽得興起,舉起拐杖,猛地敲擊地麵,嗵嗵作響,頗具韻律。
這時一位席地老孺緩緩站起身來。她一臉褶皺,身材短小,一身青布長衫破破爛爛,像個乞丐。她一眼微睜,一眼緊閉。突兀的腮幫子一癟一癟的,綠眼珠子如同貓,她緊盯著鎮金元,似在等待什麼。
“你說這鎮金元搞些什麼名堂?他這樣底規矩,好幾場比試下來,不天亮了麼?”一抱嬰兒的婦人低聲怨道。
掛著犁頭的漢子笑道:“婆娘家底,也湊什麼熱鬧!回去喂你底奶!哈哈!”
那婦人罵道:“你這遭天煞底,你家媳婦正跟人睡呐,你還這般不知廉恥,真是笑煞老娘!”
漢子正要還嘴,這時鎮金元又發話了:“眾位!現在,由我來宣布本次大會特別判師(判別勝負之大師)!”
人群又靜下來,聽鎮金元發言。
“首先,我要隆重介紹底是,江湖人稱快嘴神婆底——幹七娘,幹老前輩!請大家鼓掌歡迎!”鎮金元言畢,自己率先鼓起掌來。
這時方才似乞丐的那位老孺快步走到圈子中央,就地轉了一個圈,分別向人群揮手致意。還不時把幹枯底手掌貼在幹癟底嘴上,然後翻掌推向人群。
眾人不解她這舉動。莽漢道:“這老東西!玩底那般把戲?”
人群中一白衣書生道:“壯士有所不知!這是西域傳入底見麵禮數,表示對你親熱!因此處人多,不然,她定會與人麵頰相貼,再親吻額頭,如此方算禮畢!”
莽漢大驚失色,道:“幸好人多!否則在下定當嘔吐!”
白衣書生哈哈大笑道:“你是不懂這禮數罷了!又何必如此反感?”
莽漢卻不言語,原來人群中又走出一位更為奇特底人來。
這人身高八尺,黑發齊肩,一身白袍,兩眼放光,鷹勾鼻子三寸來長。他大步流星,兩步邁入圈子,隨意坐在一處比賽用爐灶之上。
鎮金元一見來人,趕緊拱手施禮。滿臉堆笑道:“哎呀!貴客臨門、貴客臨門啊!在下正向人打聽老前輩底行蹤呐!沒想到,這頃刻間,前輩就到了!真是幸會!幸會啊!”
那人也不言語,直勾勾地盯著鎮金元,一臉茫然。
莽漢憋不住氣,怒道:“這是何人?這般醜陋,也不懂半點禮數!教人好生難受!”聲音之大,眾人皆聞。大笑不止。
書生笑道:“看這相貌,不似中原人士,定是不懂此處言語!”
鎮金元不見白袍人答話,甚為尷尬,他望望眾人道:“可有好漢識得這西域方言!”
話過兩遍,無人應聲。
這時,快嘴神婆緩步上前,拱手道:“老生願試他一試!”
眾人拍手叫好,鎮金元麵色謙恭,感激不已。
神婆向喧嘩人群擺擺手,眾人停止言談。她潤潤嗓子,提提腿,忽然一矮身子,就地將腿劈開成一大字。人群頓時驚呼不止,掌聲雷動,老者歡愉。
莽漢大笑道:“這老婆子,道是去問話,不想在此秀起腿腳來!好生怪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