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是在劇烈的頭痛中醒來的。
隻覺得頭似乎要裂開,心口更是氣悶不已。
一股龐大的記憶力像潮水一樣湧進我的腦海裏,我今年三十七歲,名字叫作刀白鳳,是擺夷族酋長的女兒,有一個俊秀異常的兒子和一個風流多情的丈夫,因為惱怒丈夫的風流花心,憤而出家,住在玉虛觀裏,道號玉虛散人,但人們仍舊稱我為鎮南王妃。
刀白鳳,玉虛散人,鎮南王妃……
這些記憶明明白白地表明了我現在的身份,天龍八部中段譽的媽,段正淳的老婆。
因為段譽突然的離家出走,消息傳來,刀白鳳立刻擔心得暈了過去。
然後,我的靈魂,取代了她的。
接收了她的身體,她的記憶,她的喜怒哀樂,還有她的一身功夫。
從今天開始,我是刀白鳳,不管以前我是誰。
我檢查自己身上,一襲冰綃般的白衣,道姑打扮,妝台上放著一柄拂塵。
銅鏡中,朦朦朧朧,雖然瞧不太清楚,但出塵脫俗的容貌仍舊叫我自己驚詫不已。
前世我已經是個美女,但和現在,卻完全沒有可比性。
刀白鳳雖年已中年,但擺夷女子本就生得比漢人女子皮膚白嫩,加之多年來養尊處優,內功也頗有些火候,因此看起來芳姿不減,仍舊如同妙齡女郎一般,麵頰晶瑩華彩,五官清麗秀美,竟有些觀音菩薩的莊嚴寶相,令人不敢逼視。
段正淳風流花心,刀白鳳若沒有美貌,是不可能讓他心甘情願娶做妻子的。
刀白鳳的美貌,由此可見一斑。
活動了一下筋骨,很快我就熟悉了現在的身體,內力也在體內運轉一個周天,手上自然而然就能比劃出刀白鳳本身的軟鞭功夫,果然,我是接收了她的一切。
這樣也好,至少可以自保。
起身走出房間,門外的小道姑忙走上來對我說道:“散人,您有什麼吩咐?”
我想了想,道:“我要去找譽兒,給我準備幹糧和盤纏,以及馬匹。”本體很擔心段譽,而段譽已經離家出走,那也就是說,天龍八部已經開始了,要想去找他,必須先去無量山,也不知道他現在還在不在那裏,是不是在後山得到了李秋水留下的北冥神功和淩波微步。
都說亂世出英雄,但相應的,江湖也是弱肉強食,無法自保就勢必任人宰割。
刀白鳳本身的武功未臻一流,既然貴為王妃,自然與一般的江湖草莽人物不同,但我不一樣,我隻信自己,功夫在自己身上,自己才能為自己做主。
而且,很明顯,段正淳那廝是不能指望的。
尋找段譽隻是借口,其實我就是衝著逍遙派的武功心法去的,若是僥幸先段譽一步,習得逍遙派武功心法,將來有了自保之力,自是高興,若是得不到,也沒什麼失望的。
得之我幸不得我命。
“是,散人。”刀白鳳雖然出家,但身份尊貴,那道姑雖然很奇怪,卻不敢反對,忙恭恭敬敬地答應了,很快就牽來一匹神駿非凡的白馬,幹糧、清水、盤纏一應俱全。
無量山距離大理並不遠,數日功夫,便即抵達。
我想起無量山底無崖子和李秋水的洞府,是從善人渡出入,當然不肯跳崖進去。
瀾滄江波濤洶湧,但卻沒什麼讓人膽戰心驚的。
將白馬放在山野間,我隻帶著裝有盤纏幹糧的包袱過了善人渡的鐵索橋,沿著江邊的小徑行了數裏,漸漸的便隻見到山石嶙峋,沒什麼具體的道路,我依照記憶行了十餘裏,見到一株野生桃樹,果實累累,隻有六七成熟,便知道自己沒有找錯地方,繼續前行了七八裏地,終於在距離瀾滄江江麵十餘丈處,找到了那洞府的入口。
刀白鳳是懂得輕身功夫的,我很輕易地就進去了,也拿著火折子好照明。
向下行了數百級,轉了好幾個彎,終於到了一座石室的門口,塵土堆積,顯然並無人來。
順著台階,先進了嫏嬛福地的石室,裏麵曠達,果然有極多的書架,上麵貼著各門各派的標簽,但也都是空蕩蕩的,那些武學典籍早就沒有了,隻有一層厚厚的灰塵。
我細細地搜索一番,並無所得。
穿過月洞門,進了另一間石室,裏麵石床、石幾都有,卻沒有衾被衣物,而搖籃、珍瓏棋局依然在內,壁上也掛著一把琴弦斷絕的七弦琴。我暗自點頭,這才往前走,進了又一間石室,這一間石室明亮之極,壁上鑲滿了明珠鑽石,西邊壁上是六塊大水晶,隱約透著水色。
李秋水的玉像屹立其中,雲鬟霧鬢,風華絕代。
我熄了火折子,走到玉像前,掂了掂地上的小蒲團,仍舊完好無損,看來段譽還沒有到這裏來,不禁心中一喜,細細沿著針縫拆開,果然有一個卷軸,顏色有些發黃,看來有幾十年的曆史了,上麵正是天龍八部中第一流的武學,北冥神功和淩波微步。
我將上麵的東西牢牢地記在心中,刀白鳳武功雖然不高,但記憶力還是有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