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迷雲重重 第一章 不平凡的夢(1 / 2)

晨曦微露,白霧如幕,一位少年坐在梯坎上有些失神,手中的書卷被吹起片角。

少年原名王順,父母取“一帆風順”中的“順”字為他命名,希望他一生順利。然而王順自小體弱多病,老一輩人常說,這是命,不如喚作狗子當作貓狗養,些許好些,說也奇怪,有了這個小名後王順自此少有疾病。

但命運弄人,自從兩年前從斷崖摔下後身體越來越虛弱。

“吱呀”

推開院門,嫦慧邁著小步,手腕之上挎著一個菜籃來到王順身前,看著他瘦小的身影,心中不由一痛,自從丈夫走後,母子二人便成了王芳時常欺淩的對象,在這窮鄉僻壤之中,沒有王法之地,亦沒有誰願意幫助自己母子二人,從而得罪彪悍的王勇。

些許是屋門發出的聲響,亦或者是來自血脈的聯係,王順從失神中醒轉,微微抬頭看向身前的娘親,兩年來精神上的折磨讓原本貌美如玉的她不再年輕,時常緊鎖的眉頭中亦出現了些許細小的皺紋,身上的布衣經過反複縫補後顯得有些厚重。

“娘......”難言的酸楚湧上心頭,再上鼻頭,隻感覺有些酸,再難發出一絲話語,但心中的痛苦卻化作無聲的淚水滴落而下。

無聲化有聲,如果痛苦能夠用言語述說,那眼淚的存在又有什麼意義?

嫦慧本不是一個堅強的女人,隻是現實卻不容許她柔弱,嫁雞隨雞嫁狗隨狗,這是從城鎮中流傳而來的古話,然而不知何時起,這句話已經漸漸在生活在大荒角落之地的婦女心中,築成了一道難以逾越的道德城牆。‘道德‘人類賦予自己的價值體現,卻不應成為一條束縛悲慘女人的繩索。

此時嫦慧便是那被束縛著的女人。

大荒中,失去男人便意味著失去了一切經濟來源,隻能種些小菜維持生計。如此艱苦的生活下,嫦慧還要忍受著王芳的欺辱,如果還有什麼值得她活下去,想必便是自己的孩子。

看著眼淚不停滑落的王順,嫦慧眼中有著些許失望,飽受欺淩的她已經將所有的希望寄托在了王順身上,希望他性格堅強,功成名就後能救自己於水火之中,給自己一個穩定的生活,然而他似乎挑不起這份擔子。

人在最傷心的時候需要的僅僅是一個擁抱,但嫦慧沒有給王順,不是不給,是不能,而且這個不能已經持續了整整兩年之久,她怕王順忘記仇恨。

院外傳來一群孩童的嬉鬧聲,嫦慧眉頭更加緊了幾分,隨後向院門走去。

院門半掩,屋外的嬉鬧自然也傳入了王順耳中,他眼中沒有對自由的憧憬,有的隻是無盡落寞。哪個孩子不希望與朋友玩耍?如果當那種希望一次次被一雙手掌掩蓋在門後怕是再難生出希望之感。

顯然,走動的步伐,半掩的院門,院外的嬉戲這種時常出現在王順眼中與耳中的事物將會再次重演,接下來便是娘親將屋門掩上,插上門梢。不過十步之途,嫦慧卻感覺異常遙遠,因為她接下來要做的事是鎖上院門,也鎖上王順那顆躁動的心。到了,嫦慧透過門隙看見了幾個孩子在院中追逐著,大的約莫十五,小的也就七八來歲,有的大汗淋漓,有的灰頭土臉,但他們的臉上都有一種表情叫“笑容”,一種歡樂叫“童真”,這是在王順身上從未看見過的,也許見過,隻是變得模糊,已經記不起來。

空氣似乎凝固,呼吸也急促起來,隻用輕輕一推就可掩住的院門竟如太古銅門般難以撼動。

“我錯了嗎?”嫦慧喃喃自語,緩緩回頭看向梯坎,那裏坐著一個孩子,表情有些冷,眼中卻是落寞之色,瘦小的身體卻有著一絲在失意老人身上才能感受到的蕭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