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敵人、友方、敵人、敵人、敵人……(2 / 3)

而這位馬克西米利安,由謝夫二世會特別被稱為“楮眼帝仍是因為他因被下毒而半盲,但卻仍在由侍女出身的皇後姬可琳蒂及司法尚書茲戰的輔佐之下,施行了足可稱為賢明的政冶,把由佛瑞德裏希三世晚年以來延續數年的陰謀,瀆職及冤罪種種一掃而去。因此他也被稱為“清道皇帝”或“中興皇帝特別是把惡名昭彰的“惡劣遺傳子排除法”有名無實化,雖不充分但也為民生頗盡心力,大概是因為受到他本身不幸的遭遇,刺激了他對他人不幸遭遇的共鳴所致吧。

繼承其後的寇爾涅尼亞斯一世,是先帝的堂弟兼養子,在內政方麵直接繼承養父的政策,繼續采用繆茲等重臣,立下了充實的政績。但在對外政策上比先帝更加積極,為了洗雪佛瑞德裏希三世時代敗北之屈辱,並完全地統一全人類社會,而企圖和自由行星同盟做最終的決戰。而主要原因之一,就是因為除此之外,他已沒有其他方法可以淩駕被崇拜為賢帝的養父的名聲。

戰略的不徹底是前回遠征的敗因---因此,隻要在戰略層次上做好萬全的準備則必然會勝利--寇爾涅尼亞斯做了以上結論。不過他仍考慮到要顯示一下有良識的君主所應有的胸襟,一連三次派遣使者到自由行星同盟,要求對方臣屬。

罪過該歸咎於誰呢?是不要求對等外交而要求臣服的這位第二十四代皇帝呢?或者是沉醉於十多年前的勝利,而一連三次對皇帝的使者報以冷笑,給了其矜持致命傷的同盟主政者呢?

不管如何,寇爾涅尼亞斯一世決心進行“達貢的報複戰下令派遣大軍。而且是采取皇帝本身擔任總指揮官的“親征”形式。帝國曆三五九年五月,二十八歲的年輕皇帝率領淩駕於當初達貢出征時的大軍,由帝都奧丁出發。這支親征軍中,從軍的元帥人數比兵員或艦艇數更廣為人知,共為數五十八名。若要說寇爾涅尼亞斯有什麼怪癖,大概就是濫封原本應當稀少的元帥封元帥號輕!比起前代的馬克西米利安,由謝夫明眼皇帝對被他那般信賴尊敬的司法尚書繆茲都未賜封元帥,而僅止於一級上將的情況來比較,是該被批評為不夠節製。會被譏諷為“皇帝所率的是二個小隊的元帥也是無可厚非吧。

在遠征之前,司法尚書請求其中止此事的諫言不被采納,而辭去官職,遠離了宮廷。年輕的皇帝雖然要賜封這位自先帝以來就任官至今的名臣元帥封號,但繆茲堅持地回絕,在那垂老的肩上擔起無形的名譽而從政界上退場了。

至於曆史上最初的皇帝親征在怎麼樣的結果下收場,就正如史書所流傳下來的了。皇帝完善的準憊,二度擊碎為前次的勝利而驕傲的同盟軍之迎擊。同盟軍雖讓帝國軍二十名元帥戰死,卻毫無任何效果。如果不是發生了宮廷政變,也許寇爾涅尼亞斯就真的會成為全人類的君主了。在因憤怒及懊惱而咬牙切齒之中,班師回朝的寇爾涅尼亞斯,因同盟軍的追擊又失去了十五位元帥。政變雖被鎮壓,但財政、軍事上都已經沒有再次親征的餘力。在他死後,這分概念就由曆代的皇帝繼承下去。

在這般的英雄、名君、凡君、昏君、暴君所編織成,長達十八萬日,四三二萬小時的時間及空間的網目上,現在佛瑞德裏希四世正佇立在此。寇爾涅尼亞斯一世所抱持的統一的執念,大概隻有形式上被他所繼承。

打倒高登巴姆王朝--“金發小子”萊因哈特所期望的就是此事。若回顧曆史,把魯道夫大帝的子孫們從玉座上永遠驅遂的機會已不知有多次了,卻為何每當他們墜向滅亡的深穀時,就會在千鈞一發之際被拉了回去雖說是他們氣運旺盛,萊因哈特卻也認為五世紀以來甘於被支配、榨取的民眾們也是無用之至。

萊因哈特也許是個不馴的野心家,但為了要加以實現,他不惜花上生命及勞力。而使他想達成野心的動機,也並非是為了滿足物質層次上的欲望

“那個魯道夫做得到的事,我不可能做不到”這麼一句話,若隻由此來看,的確是不敬之至,不過其前提卻是出自對於掠奪者的正當憤怒。高登巴姆王朝的皇帝是法律上、製度上的絕對者,而要懲治其非道之行除了憑靠力量之外,別無他法,因而對萊因哈特而言是別無選擇的。以武力打倒暴君奧古斯都二世的耶利希二世不也受到讚賞嗎?我來做同樣的事,又有何不是?有高登巴姆家血統的人來做,就是義舉,而沒有此血統的人來做,就是惡逆之至的造反嗎?若有人真的這麼認為的話,那個人大概就是長著人臉的高登巴姆家的走狗吧。

不過,萊因哈特目前仍尚未能取得出征全部軍隊的指揮權。雖然和第三次提亞馬特會戰比較起來,他的戰力是大幅增加了。艦艇一萬二千二百艘,將兵也達一三四萬七千名之數,但終究仍是出征軍的一部分,必須在總司令官米克貝爾加的掌心上行動。萊因哈特心想著:就算戰力少也無妨,但求能自由地行動。

由上將以上階級參加的最高作戰會議召開了數次,但對萊因哈特而言不過隻是浪費時間罷了。若是有酒有女人,這和在帝都奧丁上貴族的園遊會根本沒兩樣。一次又一次地,隻是進行著有如把沒有種子的果實埋入田裏一般徒勞之事。

而會議的場所也逐次變更。當排成一列地在廣大的要塞移動時,每一次,萊因哈特都品嚐到被人當做觀賞品的滋味。而有一次,他則必須移足前往停泊在要塞內的米克貝爾加的旗艦。

米克貝爾加元帥的旗艦是叫做唯兒賀米奈,據悉這是四十年來戰績無數的這位元帥的母親的名字。知道此事的進候,萊因哈特不由地又回視了“威風堂堂”的元帥的臉,而冷笑著:他都已屆初老之齡了,還有戀母的傾向嗎?

當然,同樣的冷笑也朝向著萊因哈特,若有人批評他“躲在姐姐的裙子下”,這金發的年輕人必然是絕不饒赦的。萊因哈特不是聖人,在他對別人的輕篾當中,也常有基於誤解或偏見的時候。話雖如此,在做相對評價的情況下,他所厭惡的人是更加毫無理由地憎恨著他,在他們之間根本不存在有意識及感性的結合。

如果這樣還能贏的話一萊因哈特在冰冷的憤怒和灸熱的不快感中想著一那麼稱為自由行星同盟軍的叛亂勢力的那些人,一定要比帝國軍更加無能而頹廢了。長達一世紀半的這種慢性的戰爭狀態,對於帝國和同盟的精神方麵,究竟哪邊被腐蝕得比較多些呢?

無能和頹廢的評語,對同盟軍而言可是不願接受的吧。他們一定想說:多管閑事,要是你們不攻過來,我們也就沒有戰爭的必要了。

不過,同盟今日的人口,以及支撐同盟的農工生產力都因為帝國來的大量流亡者而在量的方麵擴大了。很諷刺的是,在曆代的提督們,甚至於身為元首的最高評議會議長當中,也有帝國來的流亡者子孫。以現在要和萊因哈特他們交戰的同盟軍總司令官羅波斯元帥來看,他的母親就是從帝國來的流亡者。

總司令官羅波斯元帥對於自己的立場,一點也找不出可喜之處。在第三次提亞馬特會戰當中,他從距前線遙遠的後方控製戰況失敗了,使得第十一艦隊司令官何蘭多中將戰死,若說羅波斯在軍部內有派閥,那麼何蘭多可說是其中有力的一員,因此羅波斯有很大的失落感。

再加上會戰後發生的一件事件,也對羅波斯的精神保健上產生不害。

這事件被稱為“格蘭多.卡那爾事件”,為了防備帝國軍多次侵攻而被配置在邊境星區的同盟軍,發生了缺乏生活物質及能源的狀況,形成此事的開端。因為輸送船配備的差錯,而在附近星區雇用民間船一百艘,以運輸物資。當然,會派出十艘左右的巡航艦及驅遂艦護衛船團,但此時羅波斯卻平白發出無謂的訓令。

“為了不使貴重的軍用艦艇平白成了敵軍的食餌,務必謹慎避免困難的行動。

雖然不是命令說“不要護衛但導致責任感的疏離卻是事實,大部分的艦艇都在危險宙域之前掉頭撤回。

“所以說所謂的軍人可真令人搞不懂,軍隊不是為了保護老百姓而存在的嗎?而他們卻以自己的安全為理由,中止了護衛,可真是本末倒置!”

民間船團的憤怒是理所當然的,但大半的同盟軍還是配合軍方指示的聽覺周波數,從護衛陣上脫離了。有一艘名為“格蘭多.卡那爾”的巡航艦,還是固守著當初的義務,依在船團的旁邊,但在第三天,遭遇到二艘為找尋獵物而徘徊的帝國巡航艦。

彼此是裝備對等的巡航艦,以一對二,勝負可說是早已成定局了。但是巡航艦格蘭多了.卡那爾犧牲自己,在遭到二艘敵艦“不是戰鬥而是屠殺”的攻擊下仍拚命拖延時間,成功地讓大多數的民間船逃走。逃脫不及的一艘被破壞,一艘被捕獲,但其他仍有半數到達目的地,半數逃到了安全宙域。

格蘭多.卡那爾所解救的,不隻是老百姓的生命,還包括了同盟軍的名譽。自艦長菲岡少校以下,所有戰死者都頒贈了“自由戰士勳章。”

一位叫做楊威利的年輕準將,在勳章授與典禮之前,接受某立體電視台的訪問,但他絲毫未曾有要替羅波斯元帥辯護的意思,而如此回答:

“我認為格蘭多.卡那爾所需要的不是一百個勳章,而隻是一艘僚艦。”

這樣的發言終究還是沒有化為電波,也沒有被形諸於文。做這種讓任何人都不高興的發言的人,得到了如此的回報。這位名叫楊威利的青年在同盟軍中的微妙位置,在此之後也是沒有多大的改變。在功績方麵是英雄、在思想上是異端者、在言行上則是受到排拒的人。而各方麵歸咎起來,這矛盾的責任該歸於個人而非組織吧。他從容貌來看,是個仔細小心,令人覺得像個尚未萌芽的青年學者,怎麼看也不象個軍人。而從精神層麵上來說,可能包括自己本身在內,對於軍人這種職業則絲毫沒有敬意。而被歸類為軍人之美德的屬性一愛國心、服從心、規律、勤勉等等,大概都與他無緣吧!

問題大概出在他的意識和才幹的不統一吧。楊威利在這一年是二十八歲,卻能在這種年齡就當上準將這種階級,是因為他一再地立下了身為軍人的最大偉功,使得上層階級也不得不給予認同。

在七年前那已經展現其光榮的傳說地位的“艾爾.法西爾逃脫”之中,這位看來很靠不住的黑發青年,把許多老百姓從帝國軍的攻擊救出,一躍進入了同盟軍誕生以來曆代英雄的行列之中。這是開端。

在這之前,說起對他的評價,“精通戰史”是對他最大限度的肯定了,因而被視為平凡而無益的存在。在任職統合作戰本部的記錄統計室中一年,也沒能獲得好評價。雖然是長時間地待在工作場所,但卻總是在讀一些和工作無關的舊書記錄,“記錄能力尚佳,統計能力極差”是對他的評判。而他也被說是“長時間待在工作場所,但工作卻是毫無進展”,而當他被半懲罰性送到最前線的時候,卻立下令任何人都無從異議的功績。而後間接隸屬於羅波斯元帥之下,現在來到了戰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