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我的征途是星之大海(2 / 3)

“開始了。”

看著熒幕,金發的年輕人發出觀眾般的感想。

“的確是,要叫我再做第二次可就不幹了。”

吉爾菲艾斯吐出幾乎令肺部真空的歎息。如果同盟軍反應迅速,或是預測到萊因哈特的敵前旋回,則萊因哈特軍的左側麵將遭受致命的橫擊,而毫不誇張地,萊因哈特所率的左翼部隊將有潰滅的危機。大概友軍會眼看著萊因哈特軍潰滅,利用這段時間進行什麼作戰吧。

“我明白,不過,這可真是痛快。”

萊因哈特以小孩般的口氣同時嘲笑敵我雙方。會在這種情況下開戰,大概帝國軍和同盟軍都沒想到吧巴。萊因哈特並沒有無視米克貝爾加元帥的命令,他前進了,但可沒人命令他得前進到最後。

大膽極了---梅克林格準將在心裏咋舌不已。不過,比這奇策更值得讚賞的,是萊因哈特言明了不將這奇策視為大成功,而是用過就丟的奇術,不會再用第二次的這份戰略家的見識。以少勝多、靠奇襲立戰果這類的事,都隻是門外漢不負責任的夢想,比敵方籌聚更多的兵力,將此兵力好好訓練,並建立支撐此龐大兵力的經濟力,才是戰略的正道。萊因哈特深知此事。在戰場上要以奇策取勝,事實上是最差的勝利方式。

同盟軍左翼部隊可說是同時被神與惡魔遺棄。他們一邊和在正麵展開的帝國軍右翼部隊炮火相交,不抵擋想由側麵繞往後背的帝國軍左翼中的攻擊。左翼部隊曾遭到敵方左翼部隊從左側麵攻擊,根本是不該會有的事情。

受部下深厚信賴的此方麵同盟軍司令官為波羅汀中將,他一從最初的混亂中重新站定之後,就以巧妙的火力集中,及堅厚防禦陣的編成,勉強地防止了部隊的崩潰。不過,帝國軍的奇策在心裏上造成的衝擊仍是不小。

再三言明的,萊因哈特並不想再使用這種風險高的奇策。而在同時,在僅有一次的機會中,他打算獲取最大限度的收獲。那就是在取勝的同時,賣個人情給米克貝爾加等人。

“這金發的小子、金發的小子……”

米克貝爾加元帥在不斷交互著咒罵和咬牙切齒的聲音。這位宇宙艦隊司令長官洞察到了萊因哈特的企圖,是要把帝國軍主力從旁觀者的座位上踢下來。

即使不是他,也不會察覺不到的。他的旗艦現在正在最前線麵對敵人的火力,熒幕上映也毫不間斷的火球群,艦體因為火球釋放出來的能量亂流而不斷地上下左右搖動。

米克貝爾加身為大軍的指揮者,也有相對的用兵方策。他讓萊因哈特的左翼部隊突出,以引起同盟軍疑惑,而後在全麵交戰時,犧牲萊因哈特部隊,打算讓其部隊獲取最後的勝利。

這個盤算在中途還進行得很順利,但金發小子仍拒絕成為米克貝爾加算盤中的珠子,而玩弄出用大膽也不足以形容的奇策,使得利用者和被利用者之間的立場換了過來。敵前轉向,而且竟然還就此長驅直入,繞到敵人的側背!

冷顫在皮膚上奔馳。米克貝爾加感覺到額頭與頸子上的冷汗。這種用兵不是平凡將領所能做到的,或許那小子是稀有的天才吧?

不過這種想法在一瞬間消滅了。對太過年輕而一步登天的人那份難以去除的偏見,把一切都視為偶發事件。對萊因哈特而言,他的知已反倒是出現在敵方陣營。

這不是帝國軍全體最初就有的戰術方案,楊威利準將下了如此的結論。帝國軍主力那不亞於同盟軍的混亂狀況,如此地告訴他。如果從一開始帝國軍就預定做傾斜陣戰法的話,在左翼部隊放膽地做敵前轉向之後,帝國軍就該對同盟軍前方集中火力了。半瞬差池決定勝敗,此後存在的就不是戰鬥,而是單方麵的殺戮了。但事情卻未如此,表示帝國軍左翼部隊的行動對其他帝國軍而言是出乎意料之外的。

那麼,他那沒來由的直覺---帝國軍內部有不協調存在---不就正中目標了?那坐份覺欠缺根據,因而連對他自己本身也欠缺著說服力,說來實在可惜。

不過,現在整個戰況,就要看在同盟軍左側背展開的帝國軍左翼部隊的指揮官如何導演了。那位導演是何等人物呢?不由得讓楊感到興趣了。

話雖如此,現在可沒有追求他個人興趣的手段與時間了。帝國軍的炮火,已經逼近他所搭乘的第二艦隊旗艦帕特洛克洛斯,熒幕不斷重複著大小火球的出現與消滅。

萊因哈特知道自己的勝利---所需要的不是確信,而是知道。隻是,他的勝利是否能直接連結到全帝國軍的勝利,仍在判斷之外。畢竟他與帝國軍非但沒有相互連係,連統一的指揮係統也不存在,萊因哈特隻有以戰術層次去處理眼前的事態。

現在已經無暇去談戰術或用兵了。前線正處於混亂,炮火與戰意化為滾滾熱湯,煮沸了眼前可見的宇宙。聚集無數的艦對艦、小集團對小集團各個擊破的景象,形成了整個戰場。

雙方的戰力在伯促之間。陣形在此時也分不出何方比較有利---如果還有陣形可言的話。

帝國軍看來正由主力與萊因哈特軍(現在已經說不上是左翼部隊了),從正麵與側麵對同盟軍做半包圍。但是友軍之間沒有連緊,同盟軍在兵力集中度倒還強一些。若加強攻擊的方向性,有可能完全截斷帝國軍主力與萊因哈特軍,然卻無暇立下如此的戰策,隻有做戰術層麵的攻防,結果使情況陷入混戰狀態。

在這混戰狀態下,唯一還保持有組織的行動及有秩序的指揮係統的,大概隻有帝國軍上將萊因哈特·馮·繆傑爾所統率的部隊了。

對萊因哈特而言,在戰略層麵上做壯大的構想及計劃才是本領所在,這是無疑的,但在被限於狹窄圍中的戰術層麵上的處理能力也能表現得如此非凡,對艦隊參謀梅克林格準將等人而言,實在是值得瞠目的。總之,在這難以收拾的殺當中,還完全具備武力集團之形態的,隻有萊因哈特的艦隊。而隻要此一形態繼續維持下去,萊因哈特將統率全戰場上最強的武力集團,大概將會為這會為戰鬥帶來最後的終結。

萊因哈特輕輕敲著站在身邊紅發友人的手,說道:“看吧,吉爾菲艾斯,米克貝爾加那家夥原本打算犧牲我來落個輕鬆,結果卻是那個樣子。”

不過對萊因哈特而言,既然麾下戰力的絕對數量少,他也就不能一直對友軍的混亂與狼狽感到愉快。若同盟軍在混亂中取勝,以成功地重編陣形的話,成為孤軍的萊因哈特就難有勝算了。萊因哈特知道,勝利是戰術上的計算及戰略的累積結果。若不明白這一點,他何僅隻是“驕傲的金發小子”,要本就隻是隻瘋狗了。

“你認為如何?吉爾菲艾斯,我認為還不是真正采取行動的時候,你的看法呢?”

“是,我也覺得還早。”

“理由呢?”

“和萊因哈特大人相同。”

“喂,這說法太狡滑了。”

萊因哈特發出清澄的笑聲,吉爾菲艾斯也笑了。

“那我就說了。同盟軍的勢力還未被削弱,現在即使行動,也隻會被卷入混戰之中。再讓友軍多努力一下,讓敵軍消耗了能源之後,再給予致命傷吧。”

“沒錯,現在還是得讓米克貝爾加發揮一下老將的手腕才行啊!”

此時同盟軍也用了奇策,想出此案的是參謀長德懷特。格林希爾上將。

他向司令官羅波斯元帥進言,獲得許可,從處於混戰狀態中的友軍,苦心地挑出一支部隊,讓他們朝伊謝爾倫方向前去。

快速補上了被派開的部隊的空隙,防止帝國軍的滲透,表現出總司令羅波斯元帥的戰術手腕。

“太漂亮了”連楊威利都脫口輕聲說道。另一方麵,離開戰場的部隊,一麵向伊謝爾倫方麵前進,一麵故意發出電波,告訴帝國軍自己的所在。他們的目的是誘敵,想令帝國軍的精神動搖。

“回伊謝爾倫要塞的路被截斷了!”

恐懼的巨浪掩蓋了帝國軍。帝國軍之所以能一再入侵同盟領地,是因為伊謝爾倫的存在,這是遠征的將兵心理上的依靠。回去的路被截斷,等於代表了滅亡。

同盟軍不可能有那種餘兵力。冷靜地思考就會了解,但是此時能保持冷靜大概隻有萊因哈特了。

“那是偽裝作戰,不足為慮。”

萊因哈特下了斷定,但他的指揮權所不及的部隊,則開始打算後退,而不斷出現遭到正麵的敵人擊潰的例子出現。同盟軍暫時脫出混戰,看來在優勢中似乎建立了全軍秩序。

格林希爾上將的奇策,距完全成功還有足足一百光年,卻爭取到短暫的時間。

不過,那也真的隻是短暫的時間。因為在三十分鍾左右的時差後,帝國軍的其他指揮官也有了與萊因哈特相同的洞察和見識,終究是盡力製止了部隊的潰亂。

可憐的是往伊謝爾倫要塞做偽裝作戰的同盟軍部隊。算是完成任務的他們,繞過戰場,想和友軍的主力部隊再會合,但被奧斯卡·馮·羅嚴塔爾指揮下大約同數量的帝國軍艦隊捕捉到,成為巧妙的側背攻擊的食餌,幾乎遭到全滅。

接獲羅嚴塔爾捷報的萊因哈特,也無法光替部下的武勳高興。他的旗艦伯倫希爾的存在,引起同盟軍的注意,而正受到攻擊。

伯倫希爾的樣子,正如同率領著大群的驚、鷹、隼等鳥群的天鵝。

同盟軍將這白色的優美戰艦,當成全帝國軍的象徵,在波羅汀中將的指示下集中了火力。攻擊艦隊旗艦打倒指揮官是戰術上的常道,但也卻有著使部下的心理昂揚的目的。凶暴的光之槍,朝著純白而閃耀的伯倫希爾不斷投擲過去,躲避攻擊的戰艦,在黑暗與光芒之間搖動。

“向左回旋,四十度!”

萊因哈特不自主地叫喊著,對於熱愛伯倫希爾的他來說也是無可厚非的反應,但這卻明顯地侵害到艦長的職權。

伯倫希爾的艦長是由萊因哈特指名的卡爾.羅伯特.舒坦梅茲上校,此時他毅然地抬起臉來。

“閣下,關於本艦的行動,指揮權歸於下官。希望閣下身為艦隊司令官,能尊注於自己的權責所在!”

被部下叱責的萊因哈特,眨了眨眼,看著艦長。白皙的臉上泛紅起來,但那不是因為憤怒,而是因為羞愧。

“抱歉,正如卿之所言。伯倫希爾的指揮權在於卿的手中,我不會再插嘴此事了。”

艦隊參謀梅克林格準將內心中鬆了口氣。以前他在同樣的場麵中,看過對司令官直言的艦長被當場解除職務的例子。

這人隻要有著容許部下直言的度量,前途也將無限地伸展如巴。梅克林格如此想著。

吉爾菲艾斯很高興。萊因哈特能有承認己非的率直是令人高興的,而有著能夠不懼上司而直言不諱的部下存在,也是值得高興的。他心想:萊因哈特選到一個好艦隊了。

相對於優秀的上司,部下也被要求要有相對的能力吧。渥佛根·米達麥亞和奧斯卡·馮·羅嚴塔爾,擔任著敵前轉向的先鋒與後衛,而使得萊因哈特艦隊能保持完美的隊形做迅速的移動。

“那位金發的指揮官可不會讓我們太輕鬆的。”

米達麥亞在自己的艦上如此想著,但他也為了有著能充分使用自己能力的上司之存在而慶幸。不隻是他自己,他覺得那位年輕人將會讓一陣強風吹過這幾乎滯息的貴族優勢的社會。羅嚴塔爾也略微表示:那位年輕人可並不隻是期望升官得勢而已。而這句話想來也似乎理所當然。或許那年輕人有著更強壯的翅膀,他的旅程還在遙遠的彼方吧。

在過了十五日的二點後,同盟軍的將兵在身心兩方麵都明顯地缺乏能量了。因為睡眠不足及過度勞累,兵士們的判斷力與集中力都極度低下,動作也變得遲鈍且雜亂了。連保護自己的本能,都加速衰退似地,被下令做內部情報收集分析的楊威利準將實在看不下去了。

“讓兵士暫且到密艙床內去睡一下,給予休息如何?”

楊如此進言,但在“在此期間若遭遇敵襲,那要怎麼辦?”的理由下被駁回了。事情至此,他也發火了。戰鬥持久下去時,要如何讓將兵取得休息,這方麵的考慮不是司令官的責任嗎?楊又再提出二次意見書,但一次被駁回,一次被忽視了,楊此時體會到沒有指揮權的自己的無力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