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第一次的薪水(1 / 3)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六日

奇怪的謠言,在要塞中流傳著。

有幽靈出現!

“無頭的美女幽靈呢。”

波布蘭少校這麼說,我告訴楊提督時,提督大笑了起來。仔細想想的確可笑。沒有頭怎麼會知道是美女?

“不過,這才象波布蘭。即使是幽靈,就算沒有頭,總之歸入美女一類的就是了。”

楊提督這麼說,波布蘭少校又說∶“即使沒有臉,身經百戰的勇者到美女也會知道是美女的。”

“即使是連戰連敗,身經百戰到底還是身經百戰。”

高尼夫少校馬上接上這一句。

對於這一點來說,從古至今,軍隊和學校總是有講不完的鬼故事。象被上司指責而自殺的士兵幽靈啦,還留戀妻子卻戰死的新婚士兵的幽靈啦,這類的故事我聽過好幾個。

“如果說平均每兩艘艦有一個幽靈的話,伊謝爾倫全部幽靈的總數大概也有一萬到兩萬了吧。”

波布蘭少校這麼一說,高尼夫少校也點頭讚同。

“光是幽靈就可以組成兩個師團,而且還是不死之身呢。就算QWQS也不是對手。”

象這種開玩筆的話題固然是很好,但謠言似乎有越來越大的趨勢,變得好象真有其事了。

“我軍並未把巨大的伊謝爾倫要塞的每一個角落都製住,電腦管理也無法伸及的無人樓層和區域多的是,這正是給予帝國軍的殘兵暗地裏進行破壞工作的好機會。大要是看到他們才誤以為有幽靈的。”

針對這種說法,的確,沒有一個人有自信能說清楚伊謝爾倫內部的每一個角落。拿幽靈的事當笑話的人,聽了這種說法就好象聽到不祥的事似的表情,馬上就笑不出來了。連楊提督也隻是苦笑著不往下談。

就我所知,楊提督是相當喜歡怪談啦,恐怖小說這一類的書。當然喜歡書是一回事,但要和認真信奉神秘主義的人做朋友,大概也不會有那種興趣。

他似乎認為這種人和精神主義者交往會沾上臭氣似的。

不過,伊謝爾倫要塞內部,有帝國軍的殘兵在徘徊的這種異次元的恐怖,似乎也沒什麼好玩的。

“雖然是傻得可笑的謠言,但也不能就這樣放著不去管它。不安這種東西是恐慌和猜疑的卵。”

話是這麼說,但在我看來似乎也沒那麼深刻。如果有帝國軍的殘兵存在的話,在亞姆立紮同盟軍大敗的時候大可趁機做些破壞工作,可是什麼事也沒發生。雖然說“會趁那個機會做些什麼”,但“那個機會”到底是幾時,我還是弄不清楚。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七日

現在在寫這個日記時,結果當然是得救了,但是今天實在是災情慘重。

洗了個熱水澡,換上睡衣,聞著麵包和加了蜂蜜的牛奶香味,寫下現在的日記。總覺得那好象是好久以前發生的事了。

提議對曾經多次發生目擊幽靈之類事件的場所加以調查的,是先寇布準將。采納了這個提案的楊提督,原來以為提案的先寇布準將要親自指揮這項調查工作,但先寇布準將推掉了---“別開玩笑了。如果非得自己指揮不可的話,我才不會提出這種白癡似的提案呢。我們這裏不是有很多唯恐天下不亂的好事家夥嘛?”

“原來如此”楊提督對他話中特別深長的意味表示讚同,向外征求“唯恐天下不亂的好事者。”

伊謝爾倫要塞原來就還有很多房間沒有使用,所以似乎是可以在各處擁有別墅。

“如果是我的,就要在各層都找個愛人”先寇布準將這麼說。楊提督說這種事對他來說的確有可能,但即使這隻是開玩笑,要塞的內部樓層數細細區分的話,可是“有九千以上,不到一萬”的啊!有些樓層隻有機械設備,也有隻有“少數物資和大量空氣”的樓層,要認真調查的話,那可會累死的。

“唯恐天下不亂的好事者”馬上找到了。楊提督好象早就料定似的,當然我也想象得到,奧利比.波布蘭少校是第一候選人。但我卻沒料到波布蘭少校接下來的提議。

“怎麼樣,尤裏安想不想一起去瞧瞧呢?免得你會太無聊。”

怎麼辦呢?我這麼想的時候,高尼夫少校以一副無所謂的表情和語氣說:“啊,敏茲,難得波布蘭這樣邀請你,還是不要招惹他的‘惡意’比較好。

“高尼夫少校也一起去嗎?”

“世間也是有象‘順便’啦‘奉陪’啦這種事的。”

“那麼,我也去好嗎?”

“啊!原來是這樣,尤裏安比較信任高尼夫是嗎?”

波布蘭少校故意表現出很悲傷的樣子。

就這樣,組織了僅有3名成員的探險隊,因為根本也沒有其他人希望同行。本來楊提督似乎也並不是認真地要去調查,以波布蘭少校為隊長的探險隊這件事,好象原來以為會當個笑話收尾的。甚至在送我出門的時候說∶“要記得帶便當去。”

中午二時,我們到達地下一四一層展開“調查”。

“這裏聽說有甚至比優布.特留尼西特的臉還要大的老鼠呢!”

波布蘭少校以充滿惡意的吻說道。我討厭特留尼西特這個政治家,大部分是受到楊提督的影響,但波布蘭少校又是為什麼呢?

“說話不中聽的家夥可以信任,說話太動人的家夥不能信任”這一點和楊提督相同呢?或者是因為特留尼西特非常受女性歡迎呢?我認為後者的可能性較大。

地下一四一層以前是帝國軍放置可燃物的倉庫,在發生火災後被棄置了將近有一O年以上。被我軍攻陷之後,也不必一定要去使用它,就仍維持原樣沒有變動。這樣的場所也難怪會有幽靈也現的謠言。

在打開雙重閘門的時候,我原來想幫點忙的,但是波布蘭少校說:“不用擔心,波布蘭家的字典裏,沒有不可能這句話。”

“但是卻有失敗和挫折的句子呢。”

伊旺.高尼夫少校冷靜地加以指出,害我大笑出來。所謂絕妙的時機配合,我想大概就是如此了。

門的裏麵是一片黑暗的世界。照明設備仍然維持未修理的原狀,手電筒的光線將黑暗切開,一四一層的範圍很寬廣,約5公裏見方,天花板的高度大約有二十五公尺左右。由於換氣係統停止運轉,沉寂的空氣侵襲臉上時,令人覺得有點被嗆到了。

“好黑啊……”

說這種話,其實就是一種不安的表現吧。

“不用擔心,我的方向感比慧星還要來得準確。”

波布蘭少校誇下這種豪語,但在黑暗中前進三O分種後,似乎馬上就失去自信了。

“這下要變成迷路的孩子了……”

“不是說方向感比慧星還要來得正確嗎?”

“那是在宇宙飛的時候。腳踩在地板或地麵上的話,實在就沒辦法了。”

到現在才說這種話,真是叫人頭痛。

隻因為是很廣闊的地方,要折回去也很難找出方向。四麵都沒有牆壁,地板上橫七豎作地散布著油跡、樹脂、合金之類燒剩的殘骸。大概連要確認自己的所在位置都沒辦法。完全沒想到有可能要用到慣性導航係統啦、紅外線監視器啦,低周波雷達之類的儀器。除了不曉得多少隻的老鼠之外,什麼也沒看到。

“如果我們遇難的話,下次的搜索隊一定會把所有的東西都準備齊全吧。”

由於還一直走個不停,於是波布蘭少校這麼說。“遇難”這個名伺,在現在說出來令人感到異常的真實感。高尼夫少校半自言自語地提出異議:“會是這樣嗎?不會是對我們失蹤的事非常高興,所以就幹脆放著不去管它了嗎?”

“你啊……”

這之後還是一直拚命走著。

“一四時三O分”高尼夫少校很冷靜地說,於是我們就開動這一頓遲了的午餐。不論在什麼時候肚子都是會餓的。把防水布鋪在地上,在沒有灰塵飛楊的地方打開籃子。

“順便借問一下,你想這裏是哪裏?”

“誰會知道在哪裏!難道隻要我說出來,我們就會在那裏嗎?”

波布蘭少校好象心情很壞的這樣回答。高尼夫少校,用力咬了一他的三明治。

“這種時候,就是幽靈也好,出來幫我們帶路吧。向導費嘛……女的幽靈就送她一個吻,男的幽靈就送他一巴掌。”

我在想,如果這個時候聽到呻吟聲的話就更是氣氛十足了,結果居然好象真的聽到呻吟聲。不象是故意想嚇人的樣子,而是很微弱,象求救似的呻吟聲。我整個人跳了起來,但我們的兩張王牌還是很平靜地把三明治吃完,甚至還喝完了第二杯咖啡後,才悠然起立。

聲音象是從一處由鋼筋堆積成的小山附近傳出來的。手電筒的光線掃過它的一部份。

“高尼夫,你知道幽靈的主食是什麼嗎?”

“不太清楚,不過似乎比你更留心自己的健康呢!”

起司、全表麵包、添加維他命的巧克力之類的東西散落一地,我眼楮都傻住了。換句話說,不可能有幽靈還有消化器官的。

我用手電筒的光照著鋼架子的小山。才踏上去一步,似乎站不太好,整個人失去平衡,一隻腳跪了下去。

這時,好象有到了誰似的。

“啊,對不起!”

我直覺反應這麼說了之後,看到我的正前方,手電筒的光圈中,高尼夫少校和波布蘭少校用很奇怪的眼光看著我。

我馬上跳起來。我所到的是不應該有的第四個人。高尼夫少校拉住我的手,把我整個拉起來,波布蘭少校則拔出熱線槍。

戲劇化的場麵並沒有發生。我到的人是已經痛到半死狀態的人。枉費擺出了那麼好的姿勢,結果還沒射一槍就結束了,波布蘭少校不滿地輕輕踢一下那家夥的身體。出來到外麵引起一場騷動後,黑暗中的居民被送到醫院去了。他是在亞姆立劄會戰之後,引起鬥毆事件而失蹤的同盟軍下級軍官,已經在這裏躲藏了將近兩個月以上,結果引起盲腸炎。他為了偷食物而出沒,也就難怪會傳出有鬼的謠言。真是夠可憐的。

然後,滿身髒兮兮和一肚子不高興的我們三個人,受到了先寇布準將半反諷的誇獎,隨後各自回到自己的宿舍。快累死了!而且感到好空虛。希望到了明天精神能恢複就好了。

七九六年一二月一八日

現在我正式的身份是“同兵長待遇軍屬”,所以也就能領到兵長級的薪水。每個月有一千四百四O元。經濟上是已經可以獨立生活了,但在法律上隻有一四歲還不能取得公民權,所以仍然得被楊提督監護。這種結果,對楊提督來說,直到上個月為止,可以向政府支領的養育律貼沒了,再加上沒有經濟上的扶養家屬,稅金又會提高;而另一方麵,在法律上對被監護人應負的義務卻還留著---真是一點好處也沒有。

如果楊提督對經濟的現念,是一種斤斤計較的態度的話,至少一定會力爭,今年應該算還有扶養家族才對。然而,雖然他對於大軍出動時的補給非常的羅嗦,可是這種家庭規模的財務問題卻是一團亂賬。

“零用錢夠不夠?”

“生活費夠不夠?”

隻會這樣問我。如果我回答夠用,“如果不夠的話,就告訴我一聲”但如果我回答不夠的話,就直接把提款卡給我,然後就這麼忘記了已經把提款卡給我的事。

我覺得楊提督的腦細胞經常象望遠鏡一樣,隻看得到遠方的時間與空間,就在身邊的事反而無法進入他的視界之中。有些人會認為這種人是怪胎,但我認為有一些象提督這樣的人也很好。當然太多的話會很頭痛就是了。

而且,我不會變魔法。所以昨晚將寫日記寫到睡著的我抱到床上去的,除了楊提督之外不會有別人。我今天就把加在紅茶中白蘭地份量增加一點以表示謝意。看到提督的表情,就知道他對一切都完全了解。提督就是這麼一個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