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俘虜交換儀式(1 / 3)

七九七年二月一五日

將近五年沒舉行過的大規模俘虜交換儀式,就要舉行了,因此伊謝爾倫集中了全宇宙的注目。也許說“全宇宙”是太誇大一點,但見到新聞界的報導和政府對應,誰都會有這種想法的。楊提督說過羅嚴克拉姆侯爵對俘虜們發表的電文,在政治意味上也是完美無缺,我覺得對這次的俘虜交換儀式本身也可以這麼說。

“把注意力全部集中在伊謝爾倫,可能另外在費沙方麵搞什麼鬼也說不定。那個金發的美男子可是個厲害角色呢。”

亞典波羅提督這麼說。楊提督希望獲知費沙方麵的情報,但從海尼森傳來的情報,不論是質或量都不能讓提督滿意。

最近,楊提督最關心的是在這一次大規模的俘虜交換之前,已經有幾百人的俘虜或羈留者已經由帝國出發,經由費沙回到同盟去。不僅象這類人的名單不完全,甚至從我們這裏回去的名單,也是不能百分之百相信。

“所謂和名單不符,是不是指帝國的間諜會借死者之名潛入一事呢?”

“這是很有可能的。實際上,在五年前的交換式就有過這種情形。那時候因為人數少才能發覺,這次如果搞了什麼鬼,就不太容易查出來了。”

而海尼森的統合作戰本部方麵的回答,好象是“楊威利隻要關心如何防禦敵方對伊謝爾倫方麵的攻擊即可,對於費沙方麵的關心,不僅無益且多餘,更是一種越權的行為”的樣子。這是格林希爾上尉告訴我的,聽到這個回答後,楊提督好象低聲自語∶“知道了!”這就是一肚子不高興的證明。

他不敢把脾氣發出來,其中一個原因似乎是怕海尼森方麵臨時駁回他回海尼森的計劃。若因此不能成行,那就令人非常頭痛了,所以隻好暫時安份一點。真是難為他了。再加上昨天還為亞典波羅的事張羅善後,實在很辛苦。如果我再嚼叨他“喝酒會怎樣”的話就很可憐,所以我什麼都沒說。結果晚餐之後,就看他連喝了五杯威士忌,真傷腦筋啊。

七九七年二月一六日

原來我以為代表帝國方麵來伊謝爾倫參與俘虜交換典禮的人是羅嚴克拉姆侯爵的,結果好象不是的樣子。

“怎麼會呢?羅嚴克拉姆侯爵不會自己來的。”

“現在根本不是自己出來的時候!如果他親自來這裏,帝都奧丁鬧空城計的話,一部分的門閥貴族準會爆發的。”

楊提督的確料得很準確。

代表羅嚴克拉姆侯爵來伊謝爾倫的是齊格飛.吉爾菲艾斯一級上將,二一歲,聽說是羅嚴克拉姆侯爵的心腹。從羅嚴克拉姆侯爵初次上戰場的時候起,就一直在他身邊協助他,能幹又誠實的輔佐人。

聽到這種話令我不勝惶恐。我要到什麼時候才能站在和楊提督相同的立場呢?

波布蘭少校以前也說過,我有楊提督這樣的師父存在,但楊提督卻沒有依賴任何人,模仿任何人,以自己的能力,逐漸培養出自己的人格和見識。雖然楊提督常說,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是空前絕後的天才,但我認為楊提督也是天才才對。所以他才不象別人一樣,攻擊羅嚴克拉姆候爵的短處,能爽快地承認對手的天才之處。

提督本人倒不以為自己是天才,隻自稱是怪癖之徒而已。仔細想想,楊提督用“天才”來形容的,除了羅嚴克拉姆侯爵之外,沒有對任何人使用過大多隻是用“名人”或“名手”這類的形容詞。

總之,不能親眼見到羅嚴克拉姆侯爵的確是相當遺憾,但希望至少還能夠親眼看到他的心腹。

七九七年二月一七日

最近好象成為習慣似的,每天沒事也到港去看看進出的船艦。好幾天以前,遇到過一位家具工人的帝國士兵,現在不曉得在這個廣大要塞的哪裏。

在這一生中,可能沒有再見的機會了;即使把他忘記了,大概偶而也會再想起他和他兒子的事。

不過由於俘虜交換儀式迫在眉睫,所以這段時間進港的船艦自然要比平常多出許多;因為不是客船而是軍用運輸船,一艘大概可以搭裁五千到一萬人左右的俘虜。曆經邊境俘虜收容所的生活,又因為長途航行而慚疲憊不堪,不過由於能回祖國,而且沒有任何的後顧之憂,看得出喜悅之情洋溢在俘虜們疲憊的麵容上。

“如果隻有俘虜倒也罷了,討厭的是跟著來的髒東西。”

卡介倫少將似乎非常痛苦地這麼說。

少將所說的妞東西有兩種。第一種是以軍人和其眷屬為票源基礎的“國防族”政治家。由於俘虜交換是屬於同盟、帝國的軍方問題,其實和政治家毫不相幹,不知道是用什麼借堅持跟來的。二月一四日的日記也提起過,現在已經破了一百人的大關了,並且其中有一半是軍人出身的。

還有一種髒東西是采訪記者,不過如果真的認為這是一種髒東西的話,就等於自己否定了民主主義的本質。然而我到現在才發覺低級的采訪記者實在好多。亞典波羅提督也說∶“象這種政治秀,來的全是那些要政府負擔費用來這裏象玩樂似的采訪家夥們,難道沒有真正的報導人員嗎?”這些人所謂的采訪,也隻是固定每天兩次,全部擠到司令部的事務局要求公式化的發表而已,其餘時間全在軍官俱樂部喝酒,賬單則要求全轉給政府--他們隻會做這種事。

此外,他們還占據了一部分軍官宿舍,甚至還要求種種的服務,說什麼要加派專用的侍從兵啦,床太硬了之類的,好象認為自己是帝國的大貴族似的。

今天也是,和楊提督在吃晚飯的時候,有大約十人的集團硬擠進來,要拍攝晚餐的內容,我用鹽把他們擊退了。我知道他們一定會說很多壞話,但象這樣想要公開別人的私生活的話,去公開報杜老板的私生活不就結了!不過他們絕對不會這麼做的。提督很高興地搔搔我的頭發,對我說∶“了不起。”這真是最好的稱讚了。

七九七年二月一八日

在海尼森的停留,可能長達將近三個星期,所以我決定不住旅館,而改住希爾巴利街的軍官宿舍。因為楊家整個搬到伊謝爾倫去了,屋子裏空空如也,要安排也不會有太大的麻煩。

“委托服務公司去打掃一下,和準備一下食物及用品,等一回到家裏就能馬上照常生活了。”

“哇,還可以這麼做啊!”

楊提督非常佩服地這麼說。雖然我很得意地對提督說,當然可以了,但老實說這招是格林希爾上尉教我的。上尉也將以副官的身分隨行,所以她說,有空的話要到去世的母親墳墓祭拜。我想一定是位非常漂亮的母親。

七九年二月一九日

今天要舉行帝國軍和同盟軍的俘虜交換儀式--這一天總算來了。今天就會決定敵我雙方合起來,共有四百萬人的命運。這麼說實在有點過分誇張,因為總不會到今天才交涉決裂吧。

帝國軍的船團老早就進入伊謝爾倫回廊了,這些進行的狀況,每隔一小時都會向司令部報告一次。好象一切都照預定計劃進行得很順利。

滿載同盟軍俘虜的二百四十艘帝國運輸船的船團,在隻有十艘左右的戰艦護衛之下,進入要塞主炮“雷神之錘”之射程,是在七點四十分左右。楊提督比平常早一小時起來,好象還一副睡眼惺忪的樣子,但居然沒有任何怨言。

九點四五分,戰艦巴爾巴洛沙停靠在要塞的軍港內。亞典波羅提督滿頭大汗,擔心如果運輸船裝的不是俘虜而是炸藥的話,這樣衝進來可就什麼都完了。

一O點一O分,巴爾巴洛沙的船打開,在以肉眼看到帝國軍代表的時候,到處響起了興奮的耳語。

站在最前麵的人,穿著帝國軍黑底銀飾的華麗軍官製服,非常非常的合身。身高比我高了將近有三O公分,身材高挑。在服貼的紅發之下,有一張英俊,並且非常溫和的年輕臉孔。

他就是齊格飛.吉爾菲艾斯一級上將。

隨員有三名,全部是提督級的高級軍官,他們的名字是貝根倫格、錦茲、桑肯。不隻吉爾菲艾斯一級上將,這三位也都非常年輕,大約都是三O歲左右。羅嚴克拉姆侯爵的幕僚們,大概都是很年輕的。

現場演奏的不是兩個國家的國歌,而是兩軍的軍樂曲。楊提督親自出來迎接紅發的客人,在握手的一瞬間,無數的閃耀燈象炸彈炸開一般閃個不停。

兩人步入會場,朝中央的桌子走去。在桌子上有俘虜的名岫和交換證書,正在等待這兩個人簽名。

證書格式和內容,通常都應該是經過長時間的討論才能決定的,但因為是“兩秒演說”的楊提督,所以一直叮嚀“簡單就好,簡單就好”,文章由格林希爾上尉撰寫,最後楊提督自己再加以簡化而成的。國防委員會送來的文稿至少也有一打左右,提督連看也沒看過就直接送進垃圾箱裏去了。

兩個在放置於自己麵前的證書上簽名,蓋上各自的官印,彼此交換,再重新簽名和加蓋印章。全部過程經時一分種不到。這樣兩軍四百萬的士兵就能各自回故鄉了o和提督好象說了什麼話之後就要走出會場的吉爾菲艾斯一級上將,藍色的眼楮掃過會場內,最後視線停在我的臉上。

“你幾歲了?”

感覺很舒服,非常溫和的聲音。

吉爾菲艾斯一級上將會注意到我,大概是因為整個會場內,我是唯一紀比他小的人。我拚命以平靜的聲音回答:“今年就快滿十五歲了,吉爾菲艾斯閣下。”

“是嗎,我從幼校畢業第一次上戰場也是在十五歲的時候。以我的立場,不能說請你加油,但是請你自己多保重。”

微微一笑之後,吉爾菲艾斯一級上將的修長身軀,從我麵前轉身離去。

一時之間,我整個人就象處於夢遊狀態,完全不敢相信敵軍中第二偉大的提督真的和我說過話。我的腳好象根本踩不到地麵似的,整個人飄飄欲仙。

“喂!就算你再感動,可別就這麼投到帝國軍那邊去啊。”

如果亞典波羅提督不拍拍我的肩膀叫醒我,我可能就一直站在已空無一人的會場上了。

吉爾菲艾斯一敬上將並沒有待很久。在酒會上舉杯慶祝之後,就馬上帶著歸還的俘虜回帝國了。

事後我向楊提督詢問,簽名和用印的時候,吉爾菲艾斯一級上將說了什麼話。

“形式這種東西,也許是有其必要,但實在也是相當的傻氣呢,楊提督。”

我覺得這並不是什麼重要的話,但楊提督說這也許是吉爾菲艾斯一級上將知道俘虜交換式本身真正意義的表現也說不定。

另外,也許符是很自然的事,吉爾菲艾斯一級上將的風評很好,尤其是在女士們之間。

“是個好男人”連菲列特利加.格林希爾上尉也這麼說,波布蘭少校的表情好象有點複雜似的。

“哼!隻不過如此而已,還比不上羅嚴克拉姆侯爵呢。”

不說自己也比不上,這大概是波布蘭少校特地避開不提的吧。

“沒錯,如果能在以後十年中好好磨煉,再加上些許深沉和成熟,也許還能與之對抗呢。”

先寇布準將說話則是避重就輕,這大概是年齡的差別。

不過,大家大概沒有忘記我軍的代表吧。楊提督也許是比不上吉爾非艾斯一級上將那麼的英挺,但那自然又貼切的動作和表情,都深具魅力。先不提優布.特留尼西特。如果是楊提督之外的人代表的話,不是表現得太大驚小怪,就是緊張得象石頭一樣硬梆梆的,或者是坐立不安鎮定不下來,再不然就是為了掩飾緊張而特意裝出傲然的樣子。而楊提督,就算是羅嚴克拉侯爵一對一正麵較量,也能悠然地保持自己的步調吧,對這一點我非常清楚。可說是--“杞人憂天”,不可能會有這種事發生的。不過,如果楊提督本身投奔過去的話,那又另當別論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