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伊謝爾倫的時候,這種反胃的不愉快氣氛,連一次都沒發生過。我好象開始有點了解,所謂形成組織的是人類,大要就是這個意思。希望伊謝爾倫能一直保持伊謝爾倫的樣子。
七九七年三月一0日
不知道的事真的非常可怕。昨天,差一點我就死掉了。不,不是隻有我而已,包括揚提督、二百萬的歸國士兵,還有船團的乘員們全部都會死。
我們是用瓦普跳躍航行法住海尼森前進的。結果昨天把航行電腦的資料抽出來重新檢查時發現,照這個航線一直走下去的話,昨天晚餐的時間,就會衝進沒有行星環繞的恒星馬斯達克裏去。
緊急切斷航行電腦的回路,整個船團就停在距離馬斯達克六千萬公裏的宙域之中,隻差二百光秒而已。
雖然得救了,但我們卻來到距離海尼森一千三百光年的地方。重新算定航線,要抵達海尼森最少也要花上一星斯的時間。是陰謀?是犯罪?是意外?在現在這個階段什麼也不清楚,不管怎麼說,不得了就對了。
“薩克斯那家夥一定連心髒的內部都青了。不能遵守預定行程的話,那家夥隻是個沒用的廢物而已。”
波布蘭少校搖了搖看不見的惡魔尾巴,心情非常愉快。
“反正薩克斯少將一定希望這是陰謀或犯罪行為。如果是意外或過失就是少將的責任,但陰謀或犯罪的話就可以推到別人身上了。”
楊提督的口吻也相當辛辣。我知道遲遲不能抵達海尼森,提督非常的失望。果然正如高尼夫少校所說的,這一趟海尼森之行,絕對要比我們預料中更具有重大的意義。波布蘭少校的綠眼楮發亮了。
“那麼,提督的想法呢?”
“要斷定不太容易,但如果是我個人願望的話,我希望是人為疏忽。”
“我想我這麼希望的動機也和薩克斯少將一樣。如果是人為疏忽的話,事情就到此為止;但如果是陰謀或犯罪的話,今後至少還有一幕要上演。”
楊提督這麼說,格林希爾上尉的眉頭爭了起來。手輕輕撫著臉頰。林滋中校用手掏了掏耳朵。高尼夫少校把填字遊戲的書一下子合起來。波布蘭少校用一隻手摸摸臉,但我看見他的嘴角在偷笑。
每個人都有不同的反應,但如果是不熟悉波布蘭少校的人,也許會懷疑他是這次事件的犯人也說不定。如果少校是犯人的話,我想他也做不出這種一下子殺死二百萬的事。至少象格林希爾上尉和多魯頓上尉這樣漂亮的女性,他絕對不會殺死了。
七九七年三月一一日
船團司令部好象陷入歇斯底裏的混亂中。不管怎樣都得先離開恒星馬斯達克,朝原來的目的地海尼森前進才是。但因為不隻要重新計算航線,連船團也要加以重編才行。因此那些歸國兵的不信任感和不小滿情緒隻是有增無減,由死火山逐漸恢複為活火山的狀態。不過,自然還是有極少數的,為預測可能會發生大麻煩而高興的人就是了。
七九七年三月一二日
因船團編成不完整,故輸送船一艘下落不明。在六小時後發現,與船團會合。無大事故發生,甚為可喜可賀。---啊,文言文好難啊。
七九七年三月一四日
昨天沒寫日記,因為完全不是那種時候。長達兩天的事件終於告一段落,現在(十四日二十二時)大家雖然都很累了,但總算鬆了一氣。“伊謝爾倫組”的六個人,占據了一個軍官包廂,把腳架在沙發上,也沒有人來羅嗦。
因為解決事件的人,是被嫌惡的伊謝爾倫組嘛。
因此,雖然我也累了,實在很想亂寫一通了事,但還是借用在包廂角落的寫字台,寫下這篇日記。我也並沒有想做記錄文學家的意思,不管怎樣,沒有把昨天和今天的事記錄在紙上的話,我會覺得事情好象還沒有結束似的o所以,對整個事件的整體把握和分析,就留給後世的曆史學家或報導人員去做好了,我隻以事件一部分的當事者的身分,把我的所見所聞忠實記錄下而已。
十三日,就連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主義者的薩克斯少將也決心動外科手術了。林滋中校的意見是“下定決心找出代替自己負起責任來的人”,這種說法好象有點受到波布蘭少校的影響。因為薩克斯少將斷定是導航員中的某一個人,故意將錯誤資料輸入電腦之中,所以決定把犯人找出來。“隻要不是白癡,誰都會獲得這種結論的。”這也是林滋中校的評語。
這個結果,果然找到使船團陷入危機的犯人。原來就是和格林希爾上尉同寢室的伊波琳.多魯頓上尉。她是船團導航官,置身於任何事都因循拖延,盡量大事化小,小事化無主義的船團的中心,你仔細想想,她的立場的確非常可疑。也就是說,她背棄了大家對她的絕對信賴。
多魯頓上尉好象是為了某個目的,而故意把我們帶到危險的宙域來。查明這一點之後,這件事需要怎麼處理變得越來越難辦了。總之,對薩克斯少將來說,希望盡量能在自己能處理的範圍內把事情解決掉。而當然的,必須由船團司令部離開,到楊提督的地方報告一下,結果就在他離開之後,多魯頓上尉持武器跑進緊急控製室去了。
薩克斯少將慌張的模樣,看在伊謝爾倫的勇士們眼裏,不僅奇怪,而且難看之至。林滋中校和波布蘭少校難得會異同聲的說:“真是欠缺危機對應處理能力的大叔,難怪隻能擔任國內運輸船團的指揮官而已。”
這要是讓卡介倫少將聽到的話,一定會很不服氣的。因為他深信,戰鬥的勝利,後方補給工作是非常重要的。不過,波布蘭少校和林滋中校的說法,也不必全麵的、認真的照單全收。
總而言之,這已經不是薩克斯少將所能處理的了,因此才跑來楊提督這裏哭訴,畢竟對他來說,處境實在非常不妙。但反過來說,這個事態本身,就相當複雜。對楊提督而言,這種事一點也不好玩,而且不隻這一次,常常有這種必須盡速處理掉的事,都推到他頭上來的情形發生。
“不過,真的是大事不好了就是了。”
波布蘭少校這麼說,當然是非常高興的語氣。他好象慢慢地變成了個喜歡麻煩的人。以前的宗教,認為惡魔的力量來源是人間的不和或紛亂這種負麵的感情,看來好象是沒說錯。這麼說的話,波布蘭少校絕對屬於惡魔一族的。神采奕奕,帥氣、不知恐懼的惡魔。
楊提督好象和我有相同的想法,趁波布蘭少校暫時離席的空檔,小聲地對我說:“尤裏安,不會有事情發生的時候也許不是這樣,但如果非得發生不可的話,有喜歡麻煩的家夥在會比較好辦事呢。”
“……所以您才讓波布蘭少校同行的嗎?”
“不,結果必須你自己去歸結下判斷才行。”
楊提督對於薩克斯少將的哭訴還不會怎樣,但是這件事不解決的話,就不能到達海尼森,所以雖然是不情不願,但也隻有認真的去解決了。
而為什麼多魯頓上尉會這麼做,好象是因為在二百萬的歸國士兵中,有過去背叛了多魯頓上尉的情人。據格林希爾上尉聽說的內容是:這個情人已經有妻子了,還以結婚當誘餌接近多魯頓上尉,把上尉卷進和軍需品投機商人勾結的違法行為之中,最後為了逃避上尉的追求,投效帝國軍去了。
“嗯,這是男的不對。絕對是男的不好。”
波布蘭少校大聲的這麼自言自語,而高尼夫少校則提出反對意見。
“這種情況,愛上這種差勁男人的女性本身也不是沒有任何責任。至少這個男的並沒有強迫她一定要愛他啊。”
“就算沒有強製,除非兩方都為結果負責之外,大多數的情況都是男方的錯。”
“問題不僅僅在於男女之間的事,而是自立和用自己頭腦思考的問題,這hfg//1)豈不隻是將思考停止的這件事加以正當化了嗎!”
菲列特加小姐,不對,是格林希爾上尉如果沒有咳嗽改變話題的話,波布蘭少校和高尼夫少校的辯論可能會沒完沒了。
“提督,我去說服多魯頓上尉。”
說出最有用的話的是格林希爾上尉。楊提督委托上尉盡量把情況打探清楚,送她出去,並說:“一有危險,就赴快逃命吧。”
提督這麼說,林滋中校和波布蘭少校聽了都笑起來。但是不管是由誰去,是絕對不會有人說什麼:“即使犧牲生命,也要為祖國完成自己的任務。”
如果是波布蘭少校去的話,大概也隻會說:“別受傷了!”如此而已。
結果,格林希爾上尉花兩小時去說服她還是沒有效果,最後隻看格林希爾上尉上手握著扁帽,一副疲憊的表情回來。
“很抱歉,提督,沒能幫得上忙。”
“……嗯,這也是沒辦法的事,辛苦你了。沒有受傷真是太好了。”
的確是很好沒錯,但這樣又得重新來過了。
“幹脆就讓多魯頓上尉想做什麼就做什麼好了。如果讓她殺掉她所恨的男人的話,大概就會乖乖投降吧。在這種情況下,犧牲一個人也是不得已的。”
我覺得這實在是很過份的提案;但波布蘭少校完全不在意。不知道是不是聽到了這句話,多魯頓上尉過去的情人一直不敢自動露麵。
喝了自己端來的咖啡,格林希爾上尉對波布蘭少校提出反駁。
“目的達成的話,多魯頓上尉可能會自殺的啊。”
“無所謂,就讓她自殺好了。”
波布蘭少校突然插進來。
“我認為,讓不想死的人死,是一種罪惡,但不讓想死的人死,這是相反方麵的罪惡。我們國家是自由的國家,所以生死交給自己決定不是什麼問題都沒有了。”
“有問題!波布蘭少校。多魯頓上尉會用什麼樣的方法自殺是最大的問題。誰也無法斷言她不會把整個船團,最低限度的話,帶著這艘運輸船一起尋死。你可別忘了她是船團導航官呢。”
“很想忘記。”
波布蘭少校笑嘻嘻地這麼說。
楊提督在考慮的問題,是格林希爾上尉已經證明的事實,想忘記也辦不到。從一O日的那件事看來,多魯頓上尉的精神已經失去平衡了。所以,如果隨便出手的話,也許會令二百萬的歸國兵受到加害。
“這種時候,要是先寇布準將在就好了。”
波布蘭少校一副遺憾的樣子這麼說,我原來以為他很信賴先寇布準將,結果是個天大的果會。
“你仔細想想,尤裏安,如果他去的話,死了也不可惜怩!”
我聽了差點摔倒。雖然我知道知道這隻是開玩笑,但說不定有萬分之一的真心成份在。
林滋中校認為這樣耗下去也不是辦法,於是向楊提督提出由他自己衝進去的提議;但楊提督搖搖頭。這絕不是懷疑林滋中校的能力。我知道,提督是考慮到這個行動,說不定會對二百萬的國士兵造成害。因為前不久,才發生船內流出催淚瓦斯,造成大混亂的事件。這是多魯會頓上尉發覺憲兵把瓦斯欲進緊急管製室,所以使通風係統混亂造成的結果。這種小聰明的手段,讓楊提督不太高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