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九章 出擊的前夜(3 / 3)

“到現在都還不能發出命令。要下出動命令的話,就幹脆早點下就好了啊!真是會拖拖拉拉的馬鈴薯混球!”

真是的,連“軍官”都不用了,不知道他在吃飯的時候,會不會用叉子狠狠地戳馬鈴薯說∶“道森那家夥,知道厲害了吧!”

我自己在心裏這麼想,然後稍後到高尼夫少校談起這件事。

“啊!你這麼一說,我想起來了。昨天晚上,亞典波羅提督用叉子狠狠地戳宵夜----奶汁烤馬鈴薯呢。那是什麼意思呢?”

七九七年四月十二日

沒什麼特別重大的事件,但還是相當忙碌的一天。回廊附近的帝國軍異乎尋的安靜,聽說有可能兵力大都調回帝國本土了。這就是用了不知道幾千年,都快用爛的老話“暴風雨前的寧靜”這麼回事,連亞典波羅提督和波布蘭少校今天都很安靜。

七九七年四月十三日

居然有連楊提督也沒有想到的事。真是的,事情怎麼變成這樣!菲列特利加小姐也真是太可憐了!

要冷靜下來,從最開始把事情整理出頭緒來。不過能不能做得到,實在沒什麼自信就是了。

今天最早的新聞是道森上將終於對楊提督下達了鎮區叛亂的出動命令,而且是四個地點的叛亂完全由楊艦隊去鎮壓。亞典波羅提督對這個命令的反應是∶“想累死我們。”

但這個新聞對接下來的壞消息,一點預告也沒有。海尼森發生政變了!

而且這次政變的主謀者,是菲列特利加小姐的父親一德懷特.格林希爾上將。

“格林希爾上將嗎?那個人……怎麼會呢……”

“怎麼會”這句話,楊提督至少重複了三次以上。

就是我自己本身也很難相信。格林希爾上將是非常有智慧的紳士,被稱為是軍方良識派的代表人物。亞姆利劄大敗的時候身居參謀總長的職位,因此為了擔負責任,被降調到閑職去了,但大家都傳說他遲早會坐上統合作戰總部長官的椅子的。楊提督對他,也象對比克提督那樣,非常的尊敬他。

聽說當會議室的銀幕出現格林希爾上將的臉孔時,從楊提督開始的全部幕僚,統統呆在那裏不能動彈,菲列特利加小姐,不對!是格林希爾上尉震驚得臉色鐵青地站了起來。

消息傳出去之後,就開始傳出謠言了。

“雖說事情與她無關,但格林希爾上尉大概不能再繼續擔任楊提督的副官了。不管是解職或是辭職也好,隻是形式上的不同而已……”

我感到非常的不安。

我實在沒辦法想象,沒有格林希爾上尉的楊艦隊會怎樣。就象沒辦法想象沒有卡介倫少將或先寇布準將的楊艦隊是一樣的。

波布蘭少校、亞典波羅提督、高尼夫少校、姆萊少將,還有其他的許多人,缺少那一個都是不行的。這種事,連我都知道,楊提督應該更了解這一點才對。

也許會被人說是太多愁善感了,但對我來說,伊謝爾倫也好,楊艦隊也好,並不是個單純的組織而已。伊謝爾倫是家的話,在同個家裏的就應該是家人了。

胡思亂想了一大堆,當然是不會有結論的。接著就被楊提督叫去。拜托我去倒一杯白蘭地給他,和幫忙去召集大家來開會。最後說了一句最重要的話:“尤裏安,能不能請格林希爾上尉馬上來一趟?”

“您要辭掉格林希爾上尉嗎?”

明知道這句話不是我該問的,我還是問了。“啊,尤裏安,你認為我是這麼能幹的人嗎?沒有格林希爾上尉,我也能把事情處理得井井有條嗎……”

楊提督笑了起來,這個笑容對我來說簡直就是幸福女神的微笑。我交到提督手中的玻璃杯中的白蘭地比平時多了些,然後飛也似地跑去叫格林希爾上尉,我看這可能是我有生以來最快的速度了。

“……如果辭掉格林希爾上尉的話,楊提督就和腳打結的章魚沒兩樣了。

這樣根本不值得對他有任何期待。”

先寇布準將就這麼平談地批評著自己的上司。不過準將的意見得馬上訂正一下了,格林希爾上尉現在仍然是楊提督不可或缺的副官。

走出提督房間的格林希爾上尉,第一個就和我打招呼。

“有很多地方謝謝你的協助,尤裏安,今後也請多幫忙。”

“我才應該向您道謝呢!請多指教,副官小姐。”

格林希爾上尉笑了,當然不是很有精神。

“不過我實在是個差勁的女兒呢。那時候,完全沒從爸爸的態度上,預料到會變成今天這種局麵。”

“……可是,這不是不太可能的嗎。令尊什麼也沒告訴你,不是嗎?”

我沒辦法再往下說了。現在的想法完全沒經過整理,又沒辦法巧妙表達出我的意見,而且更討厭說出什麼我不該說的話。我覺得格林希爾上尉的父親沒告訴她任何事,這種打擊就夠大了。

格林希爾上尉身為楊提督的副官,也許無法避免要和自己的父親作戰。

雖然這是非常不幸的事,但如果再加上非得辭去楊提督的副官這個職位的話,那就是更加的不幸了。

不再往下寫了,今天的事實在沒辦法好好的寫。時間也很晚了,讓頭腦和心情冷靜一下也許比較好。

七九七年四月十四日

昨天是不得了的一天。重新看看昨天的日記,看得出來我自己的心相當混亂。

老實說,就是今天也沒能完全鎮定下來。昨晚,由於過度興曆而睡不著,所以到今天腦神經仍非常疲倦。但是偏偏一躺下就是睡不著。

總之,情況遲早會變成亞典波羅提督諷刺的那樣,“和平的隻有伊謝爾倫而已”。甚至沒等到萊因哈特.馮,羅嚴克拉姆侯爵來攻擊,同盟軍就在“自已搬石頭來砸自己的腳”了。

因此,楊艦隊非得出動,執行這個不打麻醉劑的外科手術不可,而且還不是隻有一個傷,四個傷必需全部開刀才行。光是這樣就已經很辛苦了,卻還必須和占據首都的政變部隊交戰不可。這個對手還是格林希爾上尉的父親。光是用想的,我的心情就越來越沉重了。

還有,昨天的日記還有一些地方忘了寫。楊提督不了解為什麼道森上將要把四個地點的叛亂,全部交給楊提督去負責鎮壓。對這件事提督希望聽聽我的見解。首先我先確認一下道森上將的年齡,然後說:“提督則是三十歲對不對?”

我這麼說的時候,楊提督的表情很難形容。不知道該說是不甘心還是遺憾,還滿腹的不高興,總之混雜著這些感情。

“嗯,終於到了……”

我並不是要惹提督不愉快才這麼說的。提督隻不過是三十歲而已。三十歲就當上將的軍人,在同盟軍的曆史上,這是頭一個。周圍的嫉妒、羨慕絕對不在少數。趁這個機會,道森上將一定想好好整整這個比自己年輕,卻和自己同階級,礙眼之至的毛頭小夥子。也許他根本就是在私底下希望提督失敗了最好。我明白地把我自己的想法說出來。“是嗎?原來如此。這個我倒是沒注意到。”

提督苦笑著這麼說,他的確是不會注意到這些。對提督來說,他並不是想當上將才當的,所以根本不會注意到別人會有多嫉妒。也就是說,楊提督的價值觀,和世間大多數的人稍微有點不同。

我聽過一句話,“欲望強的人,絕對無法了解欲望弱的人的心理”。這句話很難得的不是從楊提督那裏聽來的,是有一次我從立體TV的教學節目裏學來的。我覺得這句話很正確。

楊提督因為父親去逝,所以不得不放棄進大學曆史科的心願,而進入了軍官學校。進了軍官學校之後,又偏偏戰史科被廢止了。他一定會認為事情不應該變成這樣,而感到憤憤不平才對。但是,不情不願地加入軍隊,卻因此展現出令他人為之驚歎的才能。那些重視戰功和急於出人頭地的人、絕對不會了解提督憤憤不平的心理的。而我本身,說不定比他們還要過份也說不定。因為我明明知道楊提督真正希望的是什麼,卻還一直希望楊提督永遠是不敗的名將……。

七九七年四月十五日

休假結束了。

不知道應不應該這麼寫,搬來伊謝爾倫要塞有四個半月,我終於能參加第一次的戰鬥了。

“四月二十日要出動了。”

楊提督這麼告訴我的時候,我的心髒不由得狂跳了起來。然後,我到平民的地區去買大吉嶺紅茶和錫蘭紅茶的茶袋各三十打。就在去的途中,有一個平民的男人叫住我。

“到底怎樣呢?楊提督到底有沒有勝算啊?”

我用讓我自己也嚇了一跳的聲音大聲回答。

“楊威利提督不會出擊任何沒有勝算的戰鬥。”

那個男人的表情好象嚇到了,嘴裏喃喃低語著,好象是在說也用不著這麼生氣的樣子。

我當然會生氣啦!自己給人家冠上“奇跡的楊”啦,或是“魔術師楊”這種綽號,到頭來還是不能相信提督的能力。

因為太生氣的緣故,把最重要的買茶袋的事給忘得一幹二淨。

謠言的速度好象是比人的腳還快。我買好東西回到楊提督身邊時,提督已經知道我說的話了。

“我倒沒想到你有當發言人的才能呢。想不想擔任艦隊司令部報導官的職位呢?”

“隻要是提督安排的職位,我都會很高興接受的。但是我所說的,並不是虛張聲勢而是事實。對不對呢?提督。”

楊提督雖然點頭,但是表情已經沒有笑容了。

“是吧,今後也能一直這樣就謝天謝地了”沉默了一會兒,好象在考慮什麼的提督,總算想起來我還在。

“辛苦了,今天你可以去休息了,”提督溫和地對我這麼說。我敬禮後就退出去了。這種時候,我能幫得上忙的,就隻有不去煩提督。隻有這種形式才能幫得上提督的忙,我實在對我這種不成熟的存在遺憾不已。

我不是楊提督的“幕僚”隻是小孩子的侍從兵,束縛提督行動的自由,礙手礙腳的被監護人和不能繼承師父衣缽的差勁弟子,完全沒有任何力量能幫助實行楊提督的想法。現在我有的,隻是希望幫助楊提督的心願而已。我隻要抱持著這個心願,向把這個心願實體化的目杯邁進,我就覺得非常幸福。

這一切都是楊提督帶給我的。

等過了午夜零時,端一杯茶去給提督。然後,要再檢查一次熱線槍才上床睡覺。明天不知道能不能比今天更接近目標一點,最重要的是一定要在七點三十分叫提督起床才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