自懂事起瀟湘就一直和奶奶生活在農村,她奶奶還經常性消失,又突然出現。在她的印象裏父母是個概念,她每月會到鎮裏郵局取錢,奶奶說那是她父母給他們的生活費。錢雖然不多但在農村是蠻多的,很多相鄰一年也用不了的,倒也從沒因錢犯難過,瀟湘奶奶時不時的會接濟下困難的人家,很受村裏人敬重。不過想起奶奶走到哪都有人打招呼,跟自己走到哪都躲著自己相比,讓瀟湘很受傷。時間久了習慣了,無所謂了,就成了別人眼中的怪胎。
家裏後院養了一群雞,一群鴨,一頭豬,兩條黑狗,還有一隻大黑貓。這些都是奶奶的寵物,除了黑貓經常跟著奶奶到處雲遊,其它寵物,在她奶奶不再時,負責喂養。她家的動物好像從來都不曾有過增減,記憶中奶奶一直吃素,她經常會一個人跑到館子裏吃飯,除了奶奶偶爾會將母雞下的蛋送人,自己家養的雞鴨從來沒有宰殺過。這天,想要趁奶奶不在偷隻雞吃,卻發現家裏的寵物成精了,是逮也逮不住,打也打不過,嚐試各種辦法,別說雞了,一根雞毛都沒撈著,氣的一屁股坐在台階上,左看右看,發現鴨群在笑,狗在笑,連千年睡王豬都拿眼睛斜看著她,嘴角分明斜向上,偷笑,瀟湘反而不好意思起來。
自尊心受傷的瀟湘指著公雞頭狠狠:“擦,我就不信,連根雞毛我都拔不掉”說著挽起袖子就要繼續的樣子,公雞也是醉了,連連搖頭,好像說‘怕你了’,回頭在屁股上啄掉一根毛,放在瀟湘前麵不遠處,就想說“拿去,不就我的毛嗎,拿去吧”。看到地上的雞毛,瀟湘泄氣了,心想都成精了,惹不起,嘴上說“看在你的雞毛份上,放過你們”。順手撿起雞毛,隻覺這毛柔軟亮麗,舍不得隨手丟掉,想來想去,在手腕上打了個結,看著自製手鏈很是滿意,心情頓時好了很多,走到豬身邊,用力踢了兩腳算是報複,豬享受般的哼了兩聲以示回應。回頭看了兩眼大黑狗,搖搖頭算了,決定不理會裝傻。
每當想起當時與雞對打的場景,她都會不自覺的發笑,然後下意識知道,再也回不去從前,看著手腕上不知救過多少次自己的雞毛手鏈,和男爵離開的信物,一陣抽搐,隨手端起茶杯,如吃酒般,一飲而盡。瀟湘家那些看上去很普通的雞鴨豬狗,基本上都開了靈智了,有些還有不錯的修為,這是奶奶臨終時瀟湘才知道的。那隻公雞送給她的雞毛,是凝聚了那隻雞靈力,每當瀟湘有命危險時,那隻雞能感受到,總會第一時間趕過來救她。自從那次任務失敗,瀟湘眼睜睜看著那隻雞為救自己,被虎妖活生生撕裂一口一口吃掉,瀟湘就再也見不得葷腥,每次都會讓她想到自己的無能,不甘痛恨屈辱,她對著雞毛手鏈發誓要生吃了那隻虎妖為它報仇。
那時的瀟湘會在無聊時,坐在奶奶常座的藤椅上,看著雞群,想想自己的未來:一隻驕傲的公雞總是抬頭仰望注視蒼穹,一隻驕傲的母雞呢?總是咯咯咯四處炫耀自己的成果。一隻公雞如果咯咯咯逢雞就嘮叨,會引起眾母雞的鄙視,淪為娘娘腔;要是一隻驕傲的母雞總是抬頭仰望蔑視天地,會發生什麼?一場戰爭,且不死不休。人與雞總是那沒的相似,瀟湘總會這莫想;她就是那蔑視天地的母雞,但她不想死,不想被孤立,不想被輕視,但她最不想做的就是做一隻驕傲的雞,她不是變態,她喜歡帥哥,甚至有點花癡,她那倒黴的愛情,絕緣的人氣,總會讓她很尷尬,世界好小,小到雞眷就是一個世界,又如此相似,那時的瀟湘連那隻公雞喜歡那隻母雞都清楚,甚至會想自己要是一隻雞的話,會不會不這麽孤獨。現在的瀟湘孤獨寂寞時,會一個人沏一壺毛尖,縮在沙發角落,默默感受孤獨,就像想在這樣,想想自己這一路的得失,或者背起狩獵搶一個人到狩獵區瘋狂殺戮,經常還會引起高級妖獸的報複,知道的會說這丫頭又在抽什麼風,不知道還以為是職業獵人。
自從瀟湘繼承了奶奶女巫的職業,她便被稱為,有史以來最不合格的女巫,因為她更像個狩獵者,也沒人見她用過巫術,甚至懷疑她根本就是個職業騙子,但更多的是迫於她的淫威不敢公開質疑。瀟湘倒也不在乎,在這個強者為尊的世界裏,她不能依賴任何人,她把自己變成了別人眼中的“冷血魔鬼”。在瀟湘看來人類永遠喜歡活在別人的謠言裏,隻要謠言傳的夠廣,人們就會把它變成真的,隻要與自己無關便可以隨意捏造,隨意詆毀,即便被揭穿也不過是娛樂嘛。與其陷入這低俗的怪圈,不如獨來獨往,來得自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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