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3章 泰梁王蒙仙賜(1 / 3)

蓮花山屬於長蛇嶺的一部分,嶺跨金、水二族。緊鄰蓮花山並相接的一段,名天馬山,處於嶺脈的北端,在水族的地界內。之上建有一座大大的神廟。

這一日(其時,五行洲剛剛經曆並消除北宮秋之禍),水族所建立的烏雉國的國君蒙利,稱“壽安王”者,登山拜神。這位壽安王已經年過半百,但尚無子嗣,大大的一塊心病。由於什麼呢?曾得讖言,道之當年囚父誅兄,發動政變,篡奪了王位,從而罪至大焉,遭致天譴。無有子嗣,是對於他的報應。為此,王深以為懺悔。並以仁治國,福利臣民,折贖自己曾經造下的罪孽,改善自己的名聲。但是多少年過去,已然為繼承人空白而傷透腦筋。此番如舊,王於五行洲各族共祭的地母神(此神馬頭人身並高聳***掌統陸地萬物。另外各族所共祭的還有鳳首人身並具雙翼而掌統天空雷電風雲的天公神、人麵魚身而掌統海洋與河流生物的水姑神)的神像之前再行懺悔,並請神明降示自己有哪一些為君、為人所不到之處。也如從前,希望神明能夠讓自己有骨肉血脈。然而,仍同過去,未得回答。

拜罷了神,王感到勞乏,小憩配房。卻忽然夢到了神仙,是地母神身邊的仙使,將一雙繈褓中的兒女送到了他的懷中。王醒來,既驚又喜,認為神明已經原諒了自己,並降示美好的征兆,大願將遂。

王於山中小住,順便賞一賞美景,清新神智。而以往,他那裏會有如是的雅興。遊覽之間,撞見怪事。何宗怪事?忽然兒啼,循聲尋至,見有二嬰,新生未久,至多三個月大小,處於山穴之中。

王既憐又忿:“誰家父母如此狠心,棄兒於此?”欲來抱。

孰料,突然由後頭紮穿人堆,竄將進來一隻白狐,緊護住了嬰兒。更奇哉,吐出人言:“休要觸碰我的孩子。”

王及隨臣、侍衛等驚以為妖。侍衛恐它不利於王,俱以、刀、劍相向。白狐護住骨肉的同時,並作哀狀,乞求不要傷害自己,更不要傷害到孩子。王止住衛眾,詢問狐並二嬰由來。待到獲曉全情之後,王大感意外。

原來,白狐即是紫霞公主所變,由蓮花山流於這邊,也是為了遠避仇家,以免被北宮秋尋索到,再行加害。她早已從樵人之間的閑談當中獲悉了承天女王禍行五行洲一事,對於親人的罹難,悲痛不已。如今,隻一心將兩個孩子撫養長成。

壽安王對於紫霞公主的遭遇十分同情。而致使他更感到詫異的是,眼前的兩名孩嬰可愛喜人,那小臉兒與夢中仙人所送懷的一雙兒女又是何其酷似,難道一說……?他道白狐:“如是幼小的娃兒處身深山野林之間,是極其凶險的,對於他們的成長也十分不利。況且你又一定能夠養育得了他們嗎?縱然長成,也迥異於常人。應該讓他們有一個好的結果,好的歸宿與前程。隨著你,非長久之計。實話對你講吧,朕是烏雉國的國王。”

白狐言:“我雖然不認得您,但卻從旁人口中獲悉,您是一位足令臣民愛戴的君王,您給予了他們無限的恩德與惠利。”

王道:“可惜,朕老來無子,無時無刻不在為此憂鬱。得遇你們母子,機緣湊巧。朕非常喜歡你的這一雙兒女,如果信任得過,便交給朕來代為撫養他們,造之成材。朕向你保證,將把他們當作自己的親骨肉來對待,不會有半點的委屈。隻是不知你是否願意,可否舍得?”

對於狐來說,母子離別,從此天隔(獸與人是很難混處的,更何況是於王宮大內,自己是不能隨兒女去的),這是一件極為悲傷與痛苦的事情。但是對於兒女的將來來講,卻是天降吉祥與造化,百世難求,萬金不覓。交給王來撫育這一雙兒女,比兒女跟著自己強勝過何止千倍。作為母親,當然希望是他們好了。狐欣喜望外,滿含熱淚拜再三,答應了王。

王喜於得到了兒女,為之分別取名“仙賜”、“仙嬌”。“仙賜”意為仙人所賜,應夢中送子之事。王有意培養其為王位的繼承者。不知此舉致令一人如遭五雷轟頂,並恨得暗自咬牙。他是誰?——壽安王的親侄子蒙策。策是王的胞兄蒙華的長子,是年三十又八歲。

想當初,策的父親華是王國的儲君。一旦老王晏駕,他將繼承大統,登基坐殿。如此,若遵循“立長不立幼”的慣例,策極有可能便是未來的國王。然而,策母早喪,他唯一的弟弟——良的母親郎氏繼為太子妃。郎氏陰險,有心使自己的親子取代策而成為將在華之後的下一任王者。於是,她千方百計地詆毀策,時不時在華的枕邊吹惡風,進讒惡語。倍受中傷的策逐漸被人誤解,也遭到父親的疏遠。而郎氏為了進一步達到自己的目的,更是玩出了一套更為卑劣的伎倆。先設計使“刺客”“行刺”於良,“失敗”而自遁。然而所謂的刺客在同衛士的亂戰之中故意被擊落了手上的利刃。刃上卻刻有策的名字。於是,接下來郎氏惡人告誣狀,責策謀弟。策當然不知自己的寶劍被偷去並為奸人借用而幹下不可告人的勾當,有口莫辯。他的父親華震怒,予此“不肖”之子賞下一頓杖刑。策死去活來,並且身陷囹圄,以為必死。華將這件事情奏明了老王,請求處置。但是老王還算不糊塗,認為僅憑一口刻了策的名字的寶劍,並不足以證明策即是刺弟的真正凶手,抑或主使。因此上,並沒有判決重刑。案子又是極難調查清楚,所以老王僅僅是將策流邊塞衛戍。

策經百思,繼母郎氏蓄謀久矣,她為了確保親子未來的地位,必要想方設法排除障礙與威脅,否則不能罷休。自己的處境依舊不妙,盡管遠離了京師,但魔爪仍然可能伸將過來,危害到自己。想教自己安全,必須得尋得一個牢固的依靠。他便想到了親叔叔,當時擔任寶光元帥而操有重兵之權的蒙利,即今日的壽安王。

利與華雖然一奶同胞,然而麵和心背。利輕鄙華敗壞的人品與平庸才能,感歎自己為什麼生來而不為長兄,沒有被立為儲君。將來隻能為人臣下,難以自由施展自己的抱負。私下裏不無抱怨,銜恨於懷。而諸多朝臣,尤其是同利較為親密者,同樣不認同由庸庸碌碌的華來繼統烏雉國的江山。由此,便有人建議利早些為自己打算,以取代華。否則,一旦華登基而成為君王,怕是將會對他不利。百人說,千夫言,相同的言辭,哪怕是再忠義的人也要動搖本心。利的內心鬥爭許久,最後決定采納那些人的建議。而在這個時候,策為求自保而向叔叔相貼近,願惟之馬首是瞻,聽從驅使。利投桃報李,也許諾予以侄子一些好處,攏為己用。利暗中多行運動,使策得以複起,職位高升,掌握了一定的勢力。

那一年,利與策叔侄之間相通的一封密信被華的人所截獲。可見,華同利這一對兄弟之間相互勾心鬥角,多加防備,都擔心對方不利於自己。華抓住了利的把柄,欣喜若狂,真是掃除後患的絕佳機會。密奏父王,請旨嚴辦。不知利於老王身邊安插有眼線,他很快獲悉了此事,大驚失色。他為人比較機靈,處事果斷,馬上召集私黨,發動政變,所謂先下手為強。將老王軟禁,並大誅太子的黨係。由於他操控著為數眾多的軍隊,所以占有絕對的優勢。太子華根本不是弟弟的對手,攜子良倉皇逃出王都,東躲西藏。但最後卻落到了長子策的手裏。策也真叫狠毒,為了表白對於叔叔利的忠誠,而將父、弟殺死,首級繳獻。那一惡婦郎氏又怎樣一個結果呢?華逃亡之時已經顧不得她。郎氏自知劫數難逃,便懸梁自盡了。

利登基為王,對於不肯臣服於自己的人自然進行嚴厲而又殘酷的鎮壓,尤其是手中有兵而具一定實力的地方官員,必須加以消滅,杜絕隱患。再之外,便是抗禦以討伐無道為名而來征的外邦人馬。而策在這些事情上出力頗巨,鞏固了叔叔的王座,維護了他的利益。自己的地位也因此而水漲船高,受封為鎮國侯。位極人臣,握有軍、政兩方麵的較重實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