莫舟的手都是抖的,他張了張口想要和妻子說,可是又怕是一場空歡喜,所以隻是吩咐道,“把驚蟄叫到我書房,別讓任何人知道。”
莫夫人眉頭一皺看向莫舟,她倒是不懷疑莫舟是看上小姑娘了,可是還是覺得疑惑,抿了抿唇決定等晚些時候再問,給丈夫找點事情做也好,總比沉浸在弟弟一家的事情中強,“錢嬤嬤,你就說我找驚蟄問問姑娘的情況。”
“是。”錢嬤嬤一直忠心莫夫人,所以就算再多的疑惑也不會去問。
莫夫人開口說道,“老爺要不要去看看那個孩子?”
“莫林浩,小名團圓。”莫舟站起身,緩緩吐出一口氣說道,弟弟當初把小兒子取名團圓,就是想等著他們一家團圓的時候。
莫夫人眼睛還有些紅腫,聞言點了點頭沒再說什麼,跟著妻子一起進了屋,團圓正在屋中睡覺,小小的拳頭緊握著放在腦袋邊上,微微張著小嘴,肚子一鼓一鼓的,這個孩子並不喜歡哭,因為路上的顛簸倒是瘦了許久,自從莫家出事後,徐娘不知為何也沒有了奶水,來的路上孩子大多說的米油一類的,今天吃到奶水的時候,吃飽了也舍不得吐出來,還是錢嬤嬤她們有經驗,把孩子抱走了,才沒讓他撐住。
莫舟摸了摸團圓的小拳頭,沒有說話,莫夫人站在他身邊,看向團圓的眼神中也帶著慈愛。
等錢嬤嬤過來回話,說驚蟄已經在書房了,莫舟才說道,“交給你了。”
“放心吧。”莫夫人柔聲說道,“我定會好好照顧團圓的。”
莫舟點了點頭,他是信任莫夫人的,這是弟弟唯一留下的血脈,怎麼樣也要保住把他養大,“把我的行李收拾一下,我明天啟程。”
“老爺……會有危險嗎?”莫夫人知道莫舟是要回老家,不管怎麼說也要給弟弟一家的屍首收起來。
莫舟開口說道,“不會。”這個節骨眼上沒有人會想不開動他的。
莫夫人這才點頭,“我知道了。”
莫舟看了莫夫人一眼,拍了拍她的手,就往書房走去,可是到書房門口的時候,他的腳步又停了下來,閉了閉眼,才走進去。
書房的燈是點亮的,驚蟄一身青衣靜靜地站在窗戶邊,這是莫淑嫻最喜歡的位置,有時候和莫舟一起在書房看書的時候,也是坐在那裏,聽見腳步聲,她就轉過身看向莫舟。
在看到莫舟的那一刻,驚蟄的眼淚就流下來了,張了張嘴卻發不出任何聲音。
莫舟看見驚蟄的樣子,再多的懷疑也沒了,“淑嫻……”
驚蟄朝著莫舟走了幾步,一下子跪在地上,“女兒不孝。”
“嫻姐!”莫舟快步上前,顧不得關門就緊緊抓住驚蟄的胳膊,“嫻姐……”
多虧了錢嬤嬤覺得莫舟特意吩咐不讓人知道這點,把書房周圍的人都調走了,否則這一幕讓其他下人看見還不知道會說什麼。
“父親。”驚蟄忍不住大哭起來,再也不是那默默的流淚,而是真的哭,沒有任何形象可言,莫舟蹲在地上緊緊摟著失而複得的女兒,也顧不得說什麼,無需證據也不需要多說什麼,在看到驚蟄的時候,莫舟就感覺到了,這才是他的女兒,是他親手教導出來的女兒。
莫淑嫻是莫舟和妻子的第一個孩子,而且和第二個孩子相差了八年,那時候莫舟甚至覺得莫淑嫻會是自己唯一的孩子,所以雖然她是女孩,可還是親自教導,並沒有讓她去學那些《女戒》一類的東西,反而讓她學的和男子一樣,就是字都是莫舟一筆一劃教導出來的。
這使得莫淑嫻周身的氣質和一般的世家女並不一樣,帶著一種貞靜雍容,又有一種文人雅士的那種平和悠然,莫淑嫻的樣貌不錯,可是最吸引人的反而是她的眼睛,讓人感覺到很平靜,所以在第一次見到楚晴的事情,莫舟才會覺得維和,因為楚晴的靈魂雖然使得莫淑嫻更加耀眼,卻多了一種俗豔的感覺。
等兩個人平靜下來的時候,驚蟄的眼睛已經哭腫了,就是莫舟的眼睛也是紅的,“到底是怎麼回事?是那野鬼搶了你身體嗎?我這就去……”
“父親。”驚蟄的聲音有些沙啞,“不必的。”
“為什麼?”莫舟看向驚蟄,問道。
驚蟄把自己從楚晴哪裏得到的記憶說了一遍,“父親,二叔家是不是出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