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160章(2 / 2)

沐月夕凝視著麵前消瘦的男子,眸中百緒呈現,將茶杯緩緩地推到他麵前,輕聲道:“陛下,請用茶。”

陛下二字如五雷轟頂,把冷隨風心中殘存的最後一絲希望炸飛,俊秀的臉上布滿痛苦的神色,雙拳緊握,指甲深深刺進掌心。

氤氳的水汽模糊了彼此的麵目,卻模糊不掉對麵男人絕望的目光,沐月夕垂下眼睫,掩去眸中那深深的痛和不舍,事已至此,她和他是不可能再在一起。再起抬頭時,眸光平靜無波,舉杯道:“謝謝陛下不遠千裏來探望我這位老朋友。”

冷隨風看著沐月夕,眸色複雜,有不舍,有痛苦,有後悔。沐月夕很想伸手去撫平他緊鎖的眉,不忍看到他那麼憂鬱,可是她現在卻隻能坐著,安靜地看著他,固守著朋友之間的禮儀。

沉默良久,冷隨風終於舉杯飲盡杯中的茶水,從情侶退回到朋友,贏得了天下,輸了她,低聲道:“紫檸,錯過你,是我一生之憾。”

沐月夕飲盡杯中的茶,提壺為冷隨風注滿杯中茶。想起前世曾看過的一段話,在對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種幸福。在對的時間,遇見錯的人,是一種悲傷。在錯的時間,遇見對的人,是一聲歎息。在錯的時間,遇見錯的人,是一種無奈。沐月夕不知道她和冷隨風的遇見究竟應該歸到那一類,隻是知道不是不曾心動,不是沒有在一起的可能,隻是她終究過不了自己那一關,與其日後成怨偶,不如做回朋友。

冷隨風接過沐月夕手中的茶壺,為她倒上一杯熱茶。遠遠地傳來譙樓打二更的鼓聲,冷隨風再次飲盡杯中茶,起身道:“我該走了。”

“保重。”沐月夕無話可說,唯望他能保重。目送神色黯然的冷隨風離去,看著他孤寂的身影消失在斑駁的樹影裏,將杯中已冷的苦茶,一飲而盡,苦澀的味道從舌尖彌漫到心底,眼底依稀閃動著淚光。

今夜一別,再見無期。

第二日清晨,一家人圍坐在廳上用早膳,沐月夕精神不濟,雖強忍著沒打嗬欠,可眼下的那圈陰影,已告訴家人,她昨夜沒睡好。

“夕兒,昨兒沒睡好?怎麼臉色這麼差?”沐夫人皺眉問道。

沐月夕放下手中的碗,摸著臉,扯謊道:“因為明天就要及笄,夕兒有點緊張,睡不著。”

沐老夫人、沐夫人和沐二夫人眼中閃過一抹異色。沐晚謙哈哈笑道:“原來夕兒也會緊張呀,我一直以為夕兒的膽子很大,天不怕地不怕呢。”

“爹爹,討厭。”沐月夕不依地嘟起小嘴。

沐老夫人看了一眼坐在一旁喝粥的沐月盈,道:“夕兒,你不用擔心,放寬心好好睡覺,有奶奶親自給你坐陣,那些宵小做不了怪,一切都會順順利利的。”

沐月盈握湯匙的手微微一顫,匙裏的粥倒了少許在桌上。

沐月夕給沐老夫人夾了筷子小菜,討好地笑道:“奶奶,吃菜。”

沐二夫人眼中精光一閃而過,用絲帕按了按嘴角,笑道:“娘,這深宅內院,又有護衛把守,那些宵小想進來可不容易。夕兒她,隻怕是擔心自己出差錯,才睡不著。”

“那就更不用擔心了,那些嬤嬤會提醒你的,不會讓你出錯的。”沐老夫人順著沐二夫人的話道。

沐月盈輕輕地吐出口氣。

一家人其樂融融用完早膳,沐月夕就被沐二夫人押回屋內補覺,沐夫人和沐老夫人坐車去了霍府。

沐月夕及笄的這一天大早,顯慶帝和徐貴妃命八皇子來觀禮,並送來了一大堆賞賜給沐月夕的金銀珠寶、綾羅綢緞,惹來無數羨慕的眼光,人人都道沐家嫡長女貴比公主,都很期待明日沐月夕的鳳台選婿,猜測會是誰娶到這位天之嬌女?

沐月盈聽到那些貴婦們恭維的話,恨的牙癢癢的,等了許久,才把傅氏給盼來。兩人走到偏僻無人的地方,沐月盈迫不及待地問道:“舅母怎麼樣?人帶進來了嗎?”

“放心,一切都已經安排妥當。”傅氏眼中閃著揉合著狠毒和興奮的光芒,等了十幾年,她終於等到了這個報複沐夫人的大好機會。

“那就好。”沐月盈鬆了口氣。

“我們去廳裏,別讓她們看出來。”傅氏和沐月盈又重新走回廳中。傅氏不想引人注意,故意去找相熟的貴婦聊天。沐月盈正覺無聊,聽到門子通報文信候到,眸中一亮,不顧待嫁的身份,走出去偷看淳於容。